大梁吟送李进士

明 · 何景明

译文

大梁擅豪华,钜野生龙蛇。

大梁以豪华丽著称,广袤的原野上孕育出杰出的人才。

顷乘曹李辈,擢秀冠诗家。

近来曹李这一辈人,出类拔萃冠绝诗坛。

神驹并逐两超绝,凡马百万空咨嗟。

如同神驹并驾齐驱,两人都是超绝之才,百万凡马只能空自嗟叹。

李邕门下多奇士,曹是贤甥李高弟。

李邕门下多有奇才异士,曹是贤能的外甥,李是出众的高徒。

登龙自昔忝通家,附骥相看总名世。

登龙门之事自昔以来便忝列通家之交,附骥尾相视都是名传当世之人。

梁王台馆罢歌钟,兔园宾客有遗踪。

梁王的台馆已经停歇了歌舞钟鼓,兔园的宾客还留有遗迹踪影。

侯嬴旧隐夷门里,李渤今归少室峰。

侯嬴从前隐居在夷门之中,李渤如今归隐到少室山峰。

回望嵩高瞻岳首,即寻玄圃问河宗。

回头远望嵩山高山仰止,便去寻访玄圃、叩问河宗。

可怜二子诗家秀,吾生已愧卢王后。

可惜二位都是诗坛中的俊秀,而我此生已惭愧地排在卢照邻王勃之后了。

司马黄金赋未逢,杨雄白首书空就。

如同司马相如以黄金为赋却未遇知音,扬雄白首著书终究徒然完成。

李当春日别燕川,曹也诵诗神黯然。

李在春日告别燕川,曹也吟诵送别之诗神情黯然。

蓬池更忆阮公啸,肠断洪波绿水篇。

在蓬池更想起阮籍的长啸,令人断肠的是那洪波绿水之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李进士归大梁而作,以大梁(开封)的人文传统为背景,赞颂曹李二位诗家的才华,又以司马相如、杨雄的典故抒写自身的怀才不遇之情。何景明在送别中融入了深沉的身世之感,使全诗兼具赠别与自叹的双重意涵。

逐句解读
「大梁擅豪华,钜野生龙蛇」,大梁以豪华著称,广袤原野产生龙蛇般的奇才。

「顷乘曹李辈,擢秀冠诗家」,近来曹李之辈,出类拔萃冠绝诗家。

「神驹并逐两超绝,凡马百万空咨嗟」,神驹并驾齐驱两者超绝,百万凡马徒然嗟叹。

「李邕门下多奇士,曹是贤甥李高弟」,李邕门下多奇士,曹是贤甥李是高徒。

「登龙自昔忝通家,附骥相看总名世」,登龙门自昔忝列通家之好,附骥尾相看都是名世之才。

「梁王台馆罢歌钟,兔园宾客有遗踪」,梁王台馆已停止歌钟,兔园宾客尚有遗踪。

「侯嬴旧隐夷门里,李渤今归少室峰」,侯嬴旧日隐居夷门之中,李渤今日归隐少室山峰。

「回望嵩高瞻岳首,即寻玄圃问河宗」,回望嵩山瞻仰岳首,即去玄圃询问河宗。

「可怜二子诗家秀,吾生已愧卢王后」,可怜二位是诗家之秀,我此生已愧在卢王之后。

「司马黄金赋未逢,杨雄白首书空就」,司马相如黄金之赋未逢知音,杨雄白首著书终归空成。

「李当春日别燕川,曹也诵诗神黯然」,李当在春日离别燕川,曹也诵诗神情黯然。

「蓬池更忆阮公啸,肠断洪波绿水篇」,蓬池更忆阮公长啸,肠断于洪波绿水之篇。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大梁人文传统为框架,以曹李二人的才华为主线,以诗人自身的怀才不遇为暗线。用典密集:李邕门下、梁王兔园、侯嬴夷门、李渤少室、司马黄金赋、杨雄白首、阮籍蓬池啸,皆切合大梁地望与文人传统。对比精当:「神驹」与「凡马」、「登龙」与「附骥」、「黄金赋未逢」与「白首书空就」,每一组对照都在强化才华与际遇的矛盾。结尾「肠断洪波绿水篇」以阮籍之典将送别之情推向苍凉。

总体评价
何景明此送别诗以大梁人文为底蕴,将友人的才华与自身的失落交织书写。在赞颂曹李二位诗家之秀的同时,以「吾生已愧卢王后」的坦诚和「司马黄金赋未逢,杨雄白首书空就」的感慨,抒发了深沉的身世之悲。全诗气势雄健而情意沉郁,在明代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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