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笛

明 · 何景明

译文

横笛高城弄晚飔,碧空如水雁来时。

在高高的城楼上横吹笛子伴着傍晚的凉风,碧蓝的天空澄澈如水正是大雁南来的时候。

关山月落肠应断,楼阁秋生响易悲。

关山之上月亮西落令人肝肠寸断,楼阁中秋意渐生笛声更容易引人悲伤。

杨柳天边浑折尽,梅花江畔故开迟。

天边的杨柳已经被折得光光尽尽,江畔的梅花偏偏迟迟不肯绽放。

武陵回首南征路,一曲那堪马上吹。

回头望向武陵那条南行的征途,这一曲笛声怎忍心在马背上吹奏。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吹笛为题,写秋日登城闻笛的羁旅之感。横笛之声在秋空回荡,引发对关山征途、折柳送别、梅花落曲的联想,最终落到自身南征武陵的行役之苦。诗中将笛声与秋意、离愁、征途紧密交织,以声传情,情寓于声,是何景明七律中感情最为浓烈的一首。

逐句解读
「横笛高城弄晚飔」在高高的城楼上横吹笛子,演奏着傍晚的凉风。弄为吹奏之意,晚飔为晚风,笛声与晚风交融。

「碧空如水雁来时」碧蓝的天空澄澈如水,正是大雁南飞的季节。碧空如水写秋日天宇之清朗,雁来点明时令。

「关山月落肠应断」关山之上月已西落,令人肝肠寸断。关山月落暗用《关山月》曲名,月落更添边塞荒凉之感。

「楼阁秋生响易悲」楼阁中秋意已生,笛声响起更容易引发悲伤。秋气肃杀,笛声幽咽,声与气合,悲从中来。

「杨柳天边浑折尽」天边的杨柳已被折尽。折柳为送别之俗,浑折尽暗示离别之多。

「梅花江畔故开迟」江畔的梅花偏偏开得迟缓。梅花落为笛曲名,又实写梅开之迟,故开迟三字含蓄耐味。

「武陵回首南征路」回头望向武陵,那是南征的道路。武陵是诗人行役所经之地,回首写出眷恋与不舍。

「一曲那堪马上吹」这一曲怎么忍心在马背上吹奏呢。马上吹笛本是军旅常态,那堪则表达了不堪承受的愁苦。

艺术手法
全诗以笛声贯穿,每联都与笛相关:首联写吹笛之时地,颔联写笛声引发的关山之悲,颈联暗含折柳、梅花两个笛曲名而浑然无迹,尾联以马上吹笛的行役之苦收束。颔联“关山月落”“楼阁秋生”将笛曲名与实景融合,一远一近,一旷一幽。颈联“浑折尽”“故开迟”最见巧思,折柳为送别之典、梅花落为笛曲之名,字面写杨柳与梅花的自然物候,深层则关联离别与笛声,一语双关,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此诗是何景明七律中的名篇,以吹笛为线索将羁旅之愁、离别之恨、行役之苦融为一体。全诗妙在笛曲名与自然物象的巧妙叠合,“杨柳”“梅花”既是实景又是曲名,既是物候又是情感,多层次的意义使诗歌韵味丰厚。尾联“那堪”二字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高潮,收束有力而不失含蓄,体现了何景明七律沉郁顿挫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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