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二首 其一

明 · 何景明

译文

今夕复何夕,偃仰兹岁周。

今夜是什么夜晚呢,安卧之间这一年已到尽头。

恋膏耀室隅,中馈进芳馐。

灯火照耀着屋角,家中主妇送上芳香佳肴。

虽无车马客,亲戚自相酬。

虽然没有达官贵人来访,亲戚们自会互相敬酒。

游鱼安深渊,翔鸟止故丘。

游鱼安居在深渊中,飞鸟栖息在旧日的山丘。

所欢在桑梓,馀者何复求。

所欢喜的就在故乡,其余还有什么可求。

逝节不重至,来者难预谋。

逝去的时光不会重来,未来的事难以预料。

长跪奉此爵,延年乐千秋。

长跪着举起这杯酒,祝愿延年益寿、千秋快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何景明所作《除夜二首》中的第一首,写于除夕之夜。诗中描绘了年夜团圆的场景——灯火辉煌、佳肴美馔、亲友相聚——并由此抒发了对故乡亲情的眷恋和对岁月流逝的感慨,格调温馨而不失深沉。

逐句解读
「今夕复何夕,偃仰兹岁周。」今夜是什么夜晚呢,偃卧之间这一年已到了尽头。

「恋膏耀室隅,中馈进芳馐。」灯火照耀在屋角,内人送上了芳香的佳肴。

「虽无车马客,亲戚自相酬。」虽然没有达官贵人来访,亲戚们自会互相敬酒酬答。

「游鱼安深渊,翔鸟止故丘。」游鱼安居在深渊之中,飞鸟栖息在旧日的山丘。

「所欢在桑梓,馀者何复求。」所欢喜的就在故乡,其余的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逝节不重至,来者难预谋。」逝去的时光不会重来,未来的事情难以预料。

「长跪奉此爵,延年乐千秋。」长跪着举起这杯酒,祝愿延年益寿、千秋快乐。

艺术手法
全诗以除夕团圆为背景,由室内景物写到人生感悟。开篇「今夕复何夕」化用《诗经》「今夕何夕」的句式,既点明除夕之夜,又含惊喜之意。

「恋膏耀室隅,中馈进芳馐」描写年夜的温馨场景,「膏」指油脂灯火,「中馈」指家中主妇,画面温暖而有生活气息。

「虽无车马客,亲戚自相酬」以「无」与「自」对比,写出了不求荣华但重亲情的豁达态度。

「游鱼安深渊,翔鸟止故丘」以鱼鸟各得其所比喻人在故乡的安宁,用典自然。后半部转入感慨,「逝节不重至,来者难预谋」将视角从眼前扩展到时间长河,含有人生无常之叹。尾联「长跪奉此爵,延年乐千秋」以祝酒收束,将感慨化为美好的祝愿,温暖收场。

总体评价
此诗是何景明节令诗中的佳作,以除夕夜为场景,将家庭团圆的温馨与人生感慨巧妙融合。写景细腻传神,抒情温和有度,既有生活气息又有哲理深度。诗人善于在平常的年夜场景中寄寓深远的思考,语言流畅自然,格调温馨而不流于浅俗,是明代节令诗中的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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