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醉歌二首

明 · 何景明

译文

今岁相逢惟此夕,美人金樽莫虚掷。

今年相逢只有这一夜了,美人金杯中的美酒不要白白倒掉。

千金一刻真可惜,夜久衾帷望河汉。

一刻时光值千金真是可惜,夜深了透过帷帐望着天河星汉。

寒星欲没明灯烂,长歌坐待东方旦。

寒星将要沉没明灯依然灿烂,放声高歌坐着等待东方天明。

孤城岁徂叹幽独,举觞醉饮城西曲。

孤城中岁末将至叹息幽居独处,举杯醉饮在城西的酒肆之中。

野风萧条山雪暮,寒梅无花柳难绿。

野外风声萧条山间暮雪纷飞,寒梅尚未开花柳枝也难以泛绿。

今年今日不可留,明日明年更可愁。

今年的今日不可挽留,明日的明年更令人发愁。

山中纵有如渑酒,春花烂熳与谁游。

山中纵然有渑水般多的美酒,春花烂漫时又与谁一同游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除夕夜醉中所作,共二首,抒写岁暮之感与人生之慨。第一首写除夕夜美人相伴金樽莫虚的欢宴,但「千金一刻真可惜」的紧迫感透露出内心的不安;第二首写孤城岁暮的幽独,野风萧条山雪暮的凄凉,以及对今年不可留、明年更可愁的深沉忧虑。两首诗一欢一悲,互为映衬,将除夕夜的复杂心绪写得真实而动人。

逐句解读
「今岁相逢惟此夕,美人金樽莫虚掷」——今年相逢只有这一夜了,美人金杯中的酒不要白白倒掉。

「千金一刻真可惜,夜久衾帷望河汉」——一刻时光值千金真是可惜,夜深了透过帷帐望着天河。

「寒星欲没明灯烂,长歌坐待东方旦」——寒星将要沉没明灯灿烂,放声高歌坐着等待东方天明。

「孤城岁徂叹幽独,举觞醉饮城西曲」——孤城中岁末将至叹息幽居独处,举杯醉饮在城西的酒肆。

「野风萧条山雪暮,寒梅无花柳难绿」——野外风声萧条山间暮雪纷飞,寒梅尚未开花柳枝也难以泛绿。

「今年今日不可留,明日明年更可愁」——今年的今日不可挽留,明日的明年更令人发愁。

「山中纵有如渑酒,春花烂熳与谁游」——山中纵然有渑水般多的美酒,春花烂漫时又与谁同游。

艺术手法
此二首诗在艺术手法上最突出的特色是欢与悲的强烈对比。第一首以「美人金樽」的欢宴场景开篇,但「千金一刻真可惜」一句立即将欢宴的浮华击碎——时间在流逝,欢宴终将散去。

「长歌坐待东方旦」以歌声掩盖内心的不安,但「坐待」二字又暴露了彻夜难眠的焦虑。第二首以「孤城岁徂叹幽独」直接点出孤独与岁暮之悲,「野风萧条山雪暮」以荒凉的冬景映衬心境。

「今年今日不可留,明日明年更可愁」以今与明、今年与明年的对举,将时间的流逝感写得格外沉重。结尾「山中纵有如渑酒,春花烂熳与谁游」以假设的丰足(如渑酒)反衬真实的缺失(无人同游),悲凉之意溢于言表。

总体评价
何景明此二首除夕诗一欢一悲,互为表里。第一首的欢宴之乐实为对时间流逝的恐惧,第二首的岁暮之悲则是对人生无常的坦然面对。两首诗合而观之,呈现了一个完整的除夕心绪:在时间的临界点上,欢与悲、今与明、此与彼交织纠缠,难以分清。诗中「今年今日不可留,明日明年更可愁」是全篇最沉痛的句子,将岁暮之感写到了极致。全诗语言朴素而情感真挚,是除夕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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