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图

明 · 何景明

译文

周郎舳舻大江半,曹氏旌旗眼中暗。

周瑜的战船布满了半个江面,曹操军队的旌旗在眼前暗淡失色。

当时万马下中原,江水千年馀断岸。

当年曹军万匹战马从中原南下,千年之后只剩下江边的残崖断岸。

黄州逐客玉堂仙,停舟到此悲秋天。

被贬黄州的苏东坡如同玉堂仙人,停船到这里为秋景而悲伤。

龙争虎斗慨往事,酹月酬风怀昔贤。

感慨龙争虎斗般的过往旧事,洒酒祭月酬风以怀念从前的贤人。

古人今人皆已矣。

古人也好今人也好都已经成为过去了。

吁嗟丹青乃谁子。

唉叹一声,这幅画究竟出自哪位画家之手。

赤壁之山只如此。

赤壁的山也只是这般模样罢了。

赏析

题解
《赤壁图》是何景明题咏一幅赤壁画的七言歌行。赤壁之战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战役之一,苏轼《赤壁赋》更使赤壁成为文人咏叹的圣地。何景明面对赤壁图画,联想到三国英雄的龙争虎斗,又追忆苏轼泛舟赤壁的雅事,抒发了「古人今人皆已矣」的沧桑感慨。

逐句解读
「周郎舳舻大江半,曹氏旌旗眼中暗」——周瑜的战船布满大江之上,曹操的旌旗在眼中暗淡失色。写赤壁之战周瑜大败曹操。

「当时万马下中原,江水千年馀断岸」——当时曹军万马南下中原,千年之后只剩下江边的断岸残壁。

「黄州逐客玉堂仙,停舟到此悲秋天」——被贬黄州的逐客苏轼如玉堂仙人,停船到此为秋天而悲伤。黄州逐客指苏轼被贬黄州。

「龙争虎斗慨往事,酹月酬风怀昔贤」——面对龙争虎斗的往事而感慨万千,洒酒祭月酬风以怀念先贤。

「古人今人皆已矣」——古人和今人都已经过去了。

「吁嗟丹青乃谁子」——唉,这幅画到底出自哪位画家之手。

「赤壁之山只如此」——赤壁的山也就是这个样子罢了。

艺术手法
全诗将历史叙事、人物咏叹与题画感怀融为一体,层次丰富。

「周郎舳舻大江半」以磅礴气势开篇,将画中景象化为历史战场。

「黄州逐客玉堂仙」一笔勾出苏轼形象,将空间从三国拉到宋代。

「龙争虎斗慨往事,酹月酬风怀昔贤」对仗工整,将感慨与怀念融为一体。结尾三句以古人和今人同归消逝的感慨收束,「赤壁之山只如此」看似平淡,实则深沉——千秋英雄已逝,唯有青山长存,与苏轼「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同出一辙。

总体评价
此题画诗兼具咏史与抒怀之长,将赤壁之战的壮烈、苏轼贬谪的悲凉以及对人生无常的感悟层层叠加,意境深远。何景明歌行体写得气势恢宏而感慨深沉,能将个人对历史和人生的思考融入题画之作,不流于一般的景物描摹,体现了诗人深刻的文学思想和艺术功力。此诗堪称明代题画诗中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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