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莲曲三首 其三

明 · 何景明

译文

急歌太短缓歌长

急促的歌声嫌太短促舒缓的歌声又觉漫长

清风夕回素云翔

傍晚清风回旋白云飘翔天际

双凫飞起向横塘

一对野鸭惊飞而起掠向横塘

荷花不言空断肠

荷花默默无言令人徒然断肠

明月宛转流四方

明月流转光辉洒遍四方

月中白露沾衣裳

月光之下白露沾湿了衣裳

红颜青鬓安能常

红颜青鬓岂能长驻不衰

万岁为乐莫相忘

纵享万年之乐也莫要彼此相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采莲曲》第三首,借采莲之题写青春易逝、及时行乐之感。“采莲曲”本为乐府旧题,多写江南水乡风物与少女情思。何景明此作以急缓之歌起兴,由荷塘暮景写到月夜露凉,最终归结为“红颜青鬓安能常”的感慨,将采莲之乐与人生之悲交织一处,哀而不伤,韵味悠长。

逐句解读
「急歌太短缓歌长」——急促的歌声嫌太短促,舒缓的歌声又觉漫长,写采莲人心绪不宁、歌亦随心辗转。

「清风夕回素云翔」——傍晚清风回旋,白云飘翔天际,点明时间已至暮色。

「双凫飞起向横塘」——一对野鸭惊飞而起,掠向横塘那边,以动衬静,添出画面生气。

「荷花不言空断肠」——荷花默默无言,令人徒然断肠,花之无情反衬人之多情。

「明月宛转流四方」——明月流转辉洒四方,写月光遍照、夜色渐深。

「月中白露沾衣裳」——月光之下白露沾湿了衣裳,寒凉之感侵体而来。

「红颜青鬓安能常」——红颜青鬓岂能长驻不衰,由露寒转入人生迟暮之慨。

「万岁为乐莫相忘」——纵享万年之乐也不可相忘,以珍惜当下收束,情切而意深。

艺术手法
此诗的核心手法是由景入情、以乐衬悲。前四句写采莲之景,清风、素云、双凫、荷花,本是一幅明丽的江南水乡图,却以“空断肠”三字陡转,花之无言正是人断肠的反照。后四句写月夜之景,“白露沾衣”由视觉转为触觉,寒凉之感暗示青春将尽,引出“红颜青鬓安能常”的感叹。“急歌太短缓歌长”以歌声急缓暗喻青春短暂与岁月漫长之对比,开篇即伏下全诗主旨。末句“万岁为乐莫相忘”看似旷达,实则以“莫相忘”的祈使语气透露出对离散的隐忧,与《古诗十九首》“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同一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从采莲场景写起,由暮至夜,由景入情,层层推进。以荷花不言、白露沾衣的清冷意象烘托青春易逝之感,格调既缠绵又清远,兼具乐府民歌的流畅与文人诗的精致,是何景明拟乐府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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