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电白至海安
明 · 何绛
译文
诸溪滂湃众峰巍,牧竖歌声出翠微。
各条溪流汹涌澎湃众峰高耸,牧童的歌声从青山中传出。
绝壁有花皆倒出,深山无鸟不低飞。
绝壁上的花都倒挂着开放,深山中的鸟都低低地飞。
春云过处行犹湿,岭树晴时看更多。
春云飘过之处行走仍然湿漉,岭上的树木天晴时看去更多。
最惜长官排卤簿,往来无数奈忙何。
最可惜长官排开仪仗出行,往来无数次忙得无可奈何。
黄茅障里树苍苍,问禁先须自入乡。
黄茅障中树木苍苍,询问禁令先要自入乡中。
何事村中人尽道,狐狸休惮畏豺狼。
为何村中人都说,狐狸不必害怕豺狼。
瘴云乍起四天低,鳷鹊飘鹞无定栖。
瘴气云雾骤然升起四方天低,鸟鹊飘飞没有固定栖息之处。
不是据鞍凭老马,纵逢沮溺路终迷。
不是靠着老马识途,纵然遇到长沮桀溺也终会迷路。
悲风吹地日无光,道是贤王旧战场。
悲风吹过大地日月无光,说是贤王昔日的战场。
君子不留猿鹤在,萧萧白骨总闻香。
君子不在这里留下只有猿鹤尚在,萧萧白骨竟然闻到幽香。
渐入深林瘴渐多,闻声始觉有人过。
渐渐进入深林瘴气渐多,听到声音才发觉有人经过。
高天久矣人难问,蓁莽何劳更作罗。
高天已久人难以叩问,荆棘丛中何劳再设罗网。
千峰日落客行稀,雾捲东风欲湿衣。
千峰间日落行人稀少,东风卷来雾气似乎要打湿衣裳。
树下老猿当涧饮,村边黄犊带禽归。
树下老猿对着山涧饮水,村边黄牛犊带着鸟儿归来。
无多篱落绕柴门,又是停车一夜村。
稀疏的篱笆环绕柴门,又是停车借宿一晚的村庄。
野老偶谈征战事,我闻斯语过闻猿。
老农偶尔谈起征战之事,我听这话比听到猿啼还哀伤。
竹床木枕暂将公,几盏村醪睡正融。
竹床木枕暂且将就,几杯村酒睡意正浓。
生恨小窗深夜雨,赚人春梦不能终。
恨那小窗外的深夜雨,骗人的春梦不能做到终了。
双溪直下水迢迢,又逐东风过小桥。
双溪直下水流迢迢,又追着东风过了小桥。
见有雁飞犹未海,望无山处渐闻潮。
看到大雁飞过还没到海边,望不到山的地方渐渐听到潮声。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入山之行。第一首写诸溪滂湃众峰巍绝壁有花皆倒出深山无鸟不低飞;第二首写春云过处行犹湿岭树晴时看更多;第三首写黄茅障里问禁入乡狐狸豺狼;第四首写瘴云乍起据鞍老马;第五首写悲风贤王旧战场白骨闻香;第六首写深林瘴多蓁莽作罗;第七首写千峰日落客行稀老猿黄犊;第八首写野老谈征战我闻过闻猿;第九首写竹床木枕村醪春梦;第十首写双溪直下雁飞闻潮。
逐句解读
「诸溪滂湃众峰巍,牧竖歌声出翠微」——诸溪滂湃众峰巍峨,牧童歌声从翠微中传出。
「绝壁有花皆倒出,深山无鸟不低飞」——绝壁上的花都是倒着长出,深山中鸟没有不高飞的。
「春云过处行犹湿,岭树晴时看更多」——春云经过之处行走还是湿的,岭树晴天时看得更多。
「最惜长官排卤簿,往来无数奈忙何」——最可惜长官排列仪仗,往来无数奈何太忙。
「黄茅障里树苍苍,问禁先须自入乡」——黄茅障中树木苍苍,询问禁忌先须自己入乡。
「何事村中人尽道,狐狸休惮畏豺狼」——何事村中人尽说,狐狸不要害怕豺狼。
「瘴云乍起四天低,鳷鹊飘鹞无定栖」——瘴云骤起四天低垂,鳷鹊飘摇没有固定栖息之处。
「不是据鞍凭老马,纵逢沮溺路终迷」——不是据鞍凭借老马识途,纵然遇到长沮桀溺也会迷路。
「悲风吹地日无光,道是贤王旧战场」——悲风吹地日月无光,说道是贤王旧战场。
「君子不留猿鹤在,萧萧白骨总闻香」——君子不留猿鹤尚在,萧萧白骨总能闻到香气。
「渐入深林瘴渐多,闻声始觉有人过」——渐入深林瘴气渐多,听到声音才觉有人经过。
「高天久矣人难问,蓁莽何劳更作罗」——高天已久人难再问,蓁莽之中何劳再设罗网。
「千峰日落客行稀,雾捲东风欲湿衣」——千峰日落客行稀少,雾卷东风欲湿衣衫。
「树下老猿当涧饮,村边黄犊带禽归」——树下老猿在涧中饮水,村边黄犊带着禽鸟归来。
「无多篱落绕柴门,又是停车一夜村」——没有多少篱落绕着柴门,又是停车一宿的村庄。
「野老偶谈征战事,我闻斯语过闻猿」——野老偶然谈起征战之事,我听此话胜过听猿啼。
「竹床木枕暂将公,几盏村醪睡正融」——竹床木枕暂且将就,几盏村醪睡意正浓。
「生恨小窗深夜雨,赚人春梦不能终」——生恨小窗深夜雨声,骗人春梦不能终了。
「双溪直下水迢迢,又逐东风过小桥」——双溪直下水流迢迢,又追逐东风过了小桥。
「见有雁飞犹未海,望无山处渐闻潮」——见有雁飞还未到海边,望不见山处渐渐闻到潮声。
艺术手法
绝壁花倒出深山鸟低飞写山景之奇。狐狸不畏豺狼写弱不畏强。据鞍老马用老马识途之典。贤王旧战场写古迹。猿鹤用《抱朴子》之典。沮溺用长沮桀溺之典写隐者。闻猿用猿啼之典写悲。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入山写山行之艰与山景之奇,从溪峰到瘴云到旧战场到村醪春梦,十首各有画面,格调多变而皆清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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