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后曲

明 · 何绛

译文

木鹅城下是菱溪,溪水东流不贮泥。

木鹅城下就是菱溪,溪水向东流去而不积存泥沙。

好趁明月齐打桨,苏公堤过又甘堤。

正好趁着明月一齐划桨,过了苏公堤又到甘堤。

栖禅寺口月明时,欲系扁舟限柳丝。

栖禅寺口月明之时,想要系住小舟却被柳丝阻挡。

岂是薄情离别易,亏人折尽路头枝。

哪里是薄情之人离别容易,只怨行人把路口的柳枝都折尽了。

芰荷过尽出蒹葭,下郭村前月色斜。

菱角荷花都已经凋谢只剩芦苇,下郭村前月光西斜。

山近罗浮无恶虎,如何闾巷少人家。

靠近罗浮山没有猛虎为害,为何巷陌之中人烟稀少。

忘机亭接集鸥涯,秋月秋风事事佳。

忘机亭连接着鸥鸟聚集的水涯,秋月秋风一切都令人惬意。

世上机心忘已尽,不知何事复伤怀。

世间的机巧之心已经忘却殆尽,不知为何事又伤感起来。

元戎小队朔方音,船上吹笳到夜深。

主帅的小队传来北方的口音,船上吹着胡笳直到夜深。

遮莫游龙山下过,恐伤司马旧雄心。

莫要从游龙山脚下经过,恐怕会触动司马昔日的壮志雄心。

绿琴弹罢月空明,鸟语花香水复清。

弹罢绿绮琴月光空明,鸟语花香水色又复清澈。

昨日刺船人不见,先生无乃善移情。

昨日撑船的人已不见踪影,先生莫非善于转移情思。

孤山山上吊孤忠,难听高秋半夜风。

在孤山上凭吊孤忠之臣,难以忍受高秋半夜的寒风。

叔父山河今已改,留都虽捷亦成空。

故国山河如今已经改变,留都虽然打了胜仗也是一场空。

布帆高挂夜风寒,漫把银筝向月弹。

布帆高挂夜风寒冷,漫不经心地对着月亮弹起银筝。

罗袜罗衫裁几样,隔堤楼是不相干。

罗袜罗衫裁剪了几种样式,隔岸的楼阁与我毫不相干。

西湖明月昔时光,今日重游太息长。

西湖明月还是往日的光景,今日重游不禁长叹。

记得十年湖上别,玉簪除下赠新妆。

记得十年前在湖上离别,摘下玉簪赠给梳妆的新人。

谁家年少泛湖船,永夜清歌对月圆。

谁家的少年泛舟湖上,长夜里唱着清歌对着圆满的月亮。

红日渐高犹未觉,玉杯狼藉尚缠绵。

红日已经升高还未醒来,玉杯散乱一桌仍在缠绵。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惠州西湖。第一首写木鹅城下菱溪苏公堤过甘堤;第二首写栖禅寺口月明柳丝折尽;第三首写芰荷过尽蒹葭山近罗浮;第四首写忘机亭集鸥秋月秋风;第五首写元戎小队船上吹笳;第六首写绿琴弹罢鸟语花香;第七首写孤山吊孤忠留都虽捷亦成空;第八首写布帆夜风寒银筝月弹;第九首写西湖明月重游太息;第十首写谁家少年泛湖船永夜清歌。

逐句解读
「木鹅城下是菱溪,溪水东流不贮泥」——木鹅城下就是菱溪,溪水东流不贮藏泥沙。

「好趁明月齐打桨,苏公堤过又甘堤」——好趁明月一齐打桨,过了苏公堤又到甘堤。

「栖禅寺口月明时,欲系扁舟限柳丝」——栖禅寺口月明之时,想要系住扁舟却被柳丝所限。

「岂是薄情离别易,亏人折尽路头枝」——岂是薄情之人容易离别,亏得人折尽了路头的枝条。

「芰荷过尽出蒹葭,下郭村前月色斜」——芰荷过尽蒹葭生出,下郭村前月色斜照。

「山近罗浮无恶虎,如何闾巷少人家」——山近罗浮没有恶虎,为何闾巷少有人家。

「忘机亭接集鸥涯,秋月秋风事事佳」——忘机亭连接集鸥之涯,秋月秋风事事皆佳。

「世上机心忘已尽,不知何事复伤怀」——世上机心已经忘尽,不知何事又伤怀。

「元戎小队朔方音,船上吹笳到夜深」——元戎小队说着朔方之音,船上吹笳到夜深。

「遮莫游龙山下过,恐伤司马旧雄心」——莫要游龙山下经过,恐怕伤了司马旧时雄心。

「绿琴弹罢月空明,鸟语花香水复清」——绿琴弹罢月色空明,鸟语花香水面又清。

「昨日刺船人不见,先生无乃善移情」——昨日撑船的人不见了,先生莫非善于移情。

「孤山山上吊孤忠,难听高秋半夜风」——孤山之上凭吊孤忠,难以听高秋半夜之风。

「叔父山河今已改,留都虽捷亦成空」——叔父的山河如今已改,留都虽然告捷也是一场空。

「布帆高挂夜风寒,漫把银筝向月弹」——布帆高挂夜风寒冷,漫将银筝对月弹奏。

「罗袜罗衫裁几样,隔堤楼是不相干」——罗袜罗衫裁了几种,隔着堤岸楼中互不相干。

「西湖明月昔时光,今日重游太息长」——西湖明月昔日的时光,今日重游叹息深长。

「记得十年湖上别,玉簪除下赠新妆」——记得十年前湖上分别,除下玉簪赠予新妆。

「谁家年少泛湖船,永夜清歌对月圆」——谁家少年泛着湖船,永夜清歌对着圆月。

「红日渐高犹未觉,玉杯狼藉尚缠绵」——红日渐高还未醒觉,玉杯狼藉尚在缠绵。

艺术手法
木鹅城写惠州。苏公堤用苏轼之典。栖禅寺写惠州名寺。罗浮写岭南名山。忘机亭写忘机之亭。元戎写主帅。司马用白居易江州司马之典。孤山孤忠写岳飞。留都写南京。

总体评价
此诗以惠州西湖写山水之乐与家国之忧,从菱溪到月明到孤忠到西湖明月,十首各有侧重,格调清丽而感伤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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