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辰仲冬作客新会主人邀余为长夜饮命女伶文仙佐觞歌若连琐笑能倾人细视其微往往有不悦之色余问何姓云某乡良家某姓子顾盼唏嘘不能自抑余亦为之罢酒嗟乎三四十年来故家巨室负才卓立者流落不偶不知凡几多人矣有心之士自悲悲人日且不足岂止一文仙已哉作诗二截并贻同志或有感余言而和之幸邮示我
明 · 何绛
译文
灯前隐隐见啼痕,学得新妆懒倚门。
灯前隐隐可见泪痕,学会了新式妆容却懒得倚门招客。
欲语又惊鹦鹉在,寸心不敢向人言。
想要开口又怕鹦鹉在旁学舌,一寸芳心不敢向人倾诉。
斜抱琵琶漫诉愁,儿家旧族是嘉州。
斜抱着琵琶漫不经心地诉说愁绪,我家本是嘉州的旧时望族。
疏镫忽暗清弦变,司马青衫泪遍流。
昏暗的灯火忽然更加暗淡,清越的弦音骤然变调,如同白居易听琵琶泪湿青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戊辰仲冬作客新会时所作。诗人在宴席上见到女伶文仙,得知她原是良家女子,不免唏嘘。诗人由此联想到三四十年来故家巨室负才卓立者流落不偶者不知凡几,因作此诗。以「灯前隐隐见啼痕」写文仙之悲,以「斜抱琵琶漫诉愁」写文仙之愁,末以「司马青衫泪遍流」写自己之同情。
逐句解读
「灯前隐隐见啼痕,学得新妆懒倚门」——灯前隐隐看到啼痕,学得新妆懒于倚门。
「欲语又惊鹦鹉在,寸心不敢向人言」——想要说话又怕鹦鹉在,寸心不敢向人诉说。
「斜抱琵琶漫诉愁,儿家旧族是嘉州」——斜抱琵琶漫诉愁苦,我家旧族是嘉州。
「疏镫忽暗清弦变,司马青衫泪遍流」——疏灯忽暗清弦突变,司马青衫泪水遍流。
艺术手法
「欲语又惊鹦鹉在」用「鹦鹉学舌」之典写心事不敢言,含蓄有味。
「寸心不敢向人言」以「不敢」写良家女子沦落之隐痛。
「儿家旧族是嘉州」以「旧族」写身世之不凡,与沦落形成对比。
「司马青衫泪遍流」用白居易《琵琶行》「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之典,以自身比白居易。
总体评价
此诗以女伶之身世写故家之沦落,「疏镫忽暗清弦变,司马青衫泪遍流」为全诗最有感染力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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