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丘中秋
明 · 何绛
译文
酒楼处处近花丛
酒楼处处靠近花丛
碧玉阑干转转通
碧玉栏杆曲曲折折相连通
试剑石边箫管歇
试剑石旁箫管声停歇
歌声齐上月明中
歌声一齐升入月明之中
一层楼阁一层歌
一层楼阁就有一层歌声
蜡烛千行照绮罗
千行蜡烛照亮了华丽的衣裳
细按新声相较量
细细品评新声相互比较
竹枝词少柳枝多
竹枝词少而柳枝词多
中流箫鼓荡兰桡
江中心箫鼓声荡起兰桨
水面风来歌扇摇
水面上风吹来歌扇摇曳
双袖斗藏红豆子
双袖争相藏着红豆子
泥人独饮到通宵
让人痴迷独自饮酒直到通宵
湘帘捲罢倚秋溪
湘帘卷完后倚靠在秋天的溪水旁
溪上女儿笑语低
溪边少女低声笑语
忽背傍人偷自拜
忽然背着旁人偷偷自行礼拜
夜香烧向月华西
夜间的香烧向月亮西沉的方向
无限秋风吹细腰
无尽的秋风吹拂着纤细的腰肢
新妆夜上赤栏桥
化了新妆夜晚走上赤栏桥
可怜玉手纤无力
可怜玉手纤细无力
大妇才过小妇招
大妇刚走过小妇又招手
白公堤上月徘徊
白公堤上月影徘徊
海涌峰前众乐催
海涌峰前各种乐器声催促
不尽游人谁复识
游人无数谁还能再认识谁
吹箫或有市中来
吹箫的人或许有来自市井的
千人石上可怜秋
千人石上秋色令人怜惜
曾得君王永夜游
曾经得到君王整夜游览
最喜碧桐三五树
最喜欢那三五棵碧绿的梧桐树
不栽宫里省生愁
不栽在宫中省得生出愁绪
杨花落尽藕花开
杨花落尽荷花开了
人事悲欢合往来
人间悲欢本就往复循环
试看阖闾坟上土
试看阖闾坟上的黄土
只闻歌吹不闻哀
只听到歌舞之声听不到哀伤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虎丘中秋之盛。诗人以八首绝句铺陈虎丘中秋夜的热闹场景:箫管歌声、绮罗蜡烛、箫鼓兰桡、湘帘月华、赤栏桥上、白公堤前,最后以"试看阖闾坟上土,只闻歌吹不闻哀"作结,以死生对比写盛衰无常。
逐句解读
「酒楼处处近花丛,碧玉阑干转转通」——酒楼处处靠近花丛,碧玉阑干转转相通。
「试剑石边箫管歇,歌声齐上月明中」——试剑石边箫管停歇,歌声齐上月明之中。
「一层楼阁一层歌,蜡烛千行照绮罗」——一层楼阁一层歌声,蜡烛千行照亮绮罗。
「细按新声相较量,竹枝词少柳枝多」——细按新声互相较量,竹枝词少柳枝词多。
「中流箫鼓荡兰桡,水面风来歌扇摇」——中流箫鼓荡起兰桡,水面风来歌扇摇动。
「双袖斗藏红豆子,泥人独饮到通宵」——双袖里斗藏着红豆子,泥人独饮到通宵。
「湘帘捲罢倚秋溪,溪上女儿笑语低」——湘帘卷罢倚靠秋溪,溪上女儿笑语低低。
「忽背傍人偷自拜,夜香烧向月华西」——忽然背对旁人偷偷自拜,夜香烧向月华的西边。
「无限秋风吹细腰,新妆夜上赤栏桥」——无限秋风吹拂细腰,新妆夜里走上赤栏桥。
「可怜玉手纤无力,大妇才过小妇招」——可怜玉手纤细无力,大妇才过小妇来招。
「白公堤上月徘徊,海涌峰前众乐催」——白公堤上月影徘徊,海涌峰前众乐催促。
「不尽游人谁复识,吹箫或有市中来」——不尽游人谁能相识,吹箫之人或许从市中来。
「千人石上可怜秋,曾得君王永夜游」——千人石上可怜秋色,曾得吴王永夜游乐。
「最喜碧桐三五树,不栽宫里省生愁」——最喜欢碧桐三五棵,不栽在宫里省得生愁。
「杨花落尽藕花开,人事悲欢合往来」——杨花落尽藕花又开,人事悲欢合该往来。
「试看阖闾坟上土,只闻歌吹不闻哀」——试看阖闾坟上之土,只闻歌吹不闻悲哀。
艺术手法
1. 风俗画卷:八首绝句如八幅画面,从中流箫鼓到千人石上,层层铺开。
2. 死生对比:末首以阖闾坟上土与歌吹对比,最见力度。
3. 以小见大:竹枝柳枝、红豆子、画眉等细节写出节日的生动。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八首绝句写虎丘中秋,"试看阖闾坟上土,只闻歌吹不闻哀"最为深刻——千年前吴王的坟墓之上,如今只有歌吹没有悲哀,死生盛衰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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