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江宁

明 · 何绛

译文

生无谐俗骨,雅性在山水。

我生来就没有迎合世俗的骨气,天性喜爱山水之间。

江淮与河汉,涉历非今始。

江淮和河汉这些水系,我游历它们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

暮春理轻策,忽来五千里。

暮春时节收拾轻便的行装,忽然间已行走了五千里路。

今陵旧陪京,严城高百雉。

如今江宁是旧时的陪都,城墙高耸有百雉之多。

我行骑敝驴,落日过都市。

我骑着一头破旧的驴子,在夕阳西下时穿过繁华的街市。

父老为我言,未语先垂涕。

当地父老为我讲述往事,还未开口就已经流下眼泪。

六街址尚存,高台平似砥。

六条大街的遗址还在,但高台已经平整如磨刀石。

宫阙禾黍中,瑟瑟秋风起。

宫殿楼阙已淹没在庄稼之中,瑟瑟秋风吹过。

独有秦淮流,千年不复改。

只有秦淮河的流水,千年以来不曾改变。

异哉秦始皇,金埋王气死。

奇怪啊秦始皇,埋下金人以镇压这里的帝王之气。

天道本好还,二世亦已耳。

天道本来就讲究因果报应,秦朝二世而亡也就这样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过江宁,为经过南京抒怀之作。南京为明之陪都,明亡后城郭犹存而宫阙已为禾黍。全诗以过江宁所见写故国之思,以秦淮不改与王气已死写兴亡之叹。

逐句解读
「生无谐俗骨,雅性在山水」——生来没有谐俗之骨,雅性在于山水。

「江淮与河汉,涉历非今始」——江淮与河汉,涉历非自今日始。

「暮春理轻策,忽来五千里」——暮春整理轻便手杖,忽来五千里。

「今陵旧陪京,严城高百雉」——今陵旧日陪京,严城高百雉。

「我行骑敝驴,落日过都市」——我行骑着破驴,落日经过都市。

「父老为我言,未语先垂涕」——父老为我言说,未语先垂涕。

「六街址尚存,高台平似砥」——六街旧址尚存,高台平如磨石。

「宫阙禾黍中,瑟瑟秋风起」——宫阙在禾黍之中,瑟瑟秋风起。

「独有秦淮流,千年不复改」——独有秦淮之水奔流,千年不再改变。

「异哉秦始皇,金埋王气死」——异哉秦始皇,埋金而王气死。

「天道本好还,二世亦已耳」——天道本好还报,二世亦已罢了。

艺术手法
一"父老为我言,未语先垂涕"以父老垂涕写故国之悲,细节传神。二"宫阙禾黍中,瑟瑟秋风起"以宫阙禾黍用诗经黍离之典写亡国之痛,意象凄凉。三"独有秦淮流,千年不复改"以秦淮不改与宫阙禾黍对比写自然之无情与人世之沧桑,对比强烈。四"异哉秦始皇,金埋王气死"以秦始皇埋金断王气之典写历史之讽刺,用典辛辣。五"天道本好还,二世亦已耳"以天道好还收束写历史之循环,警策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过江宁,"宫阙禾黍中,瑟瑟秋风起"写景最悲,"独有秦淮流,千年不复改"写叹最深,"天道本好还,二世亦已耳"收束写理最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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