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明死事都督冲汉羽公
明 · 何绛
译文
裹疮阵战捍危城,国破为臣敢求生。
包扎伤口仍在阵前奋战守卫危城,国家已破做臣子的怎敢苟且偷生。
怪得珠江江上水,至今犹作怒涛声。
难怪珠江江上的水,至今仍然发出怒涛般的声响。
军败群僚入海居,惟君殉难一家俘。
军队战败群臣逃入海上居住,只有你以身殉难全家被俘。
当时多少文臣在,记得寒窗读史无。
当时那么多文臣还在,可还记得寒窗下读史书的教训吗。
虚冢虽留世已殊,千山日澹草荒芜。
衣冠冢虽然留存世间却已物是人非,千山之中日光暗淡荒草丛生。
最怜三月坟边树,杜宇声声带血呼。
最令人怜惜的是三月坟边的树上,杜鹃鸟一声声啼血呼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哀悼明死事都督冲汉羽公之作。冲汉羽公为明末殉国之将,诗人哀其死事,以忠义之气贯穿全诗。以「将军一去大厦倾」写其死之重大,以「血化碧」写忠义之不朽,末以「后死生还愧此心」写生者之愧疚。
逐句解读
「将军百战身当危,一死报国天所知」——将军百战身当危难,一死报国天所知晓。
「不知将军死于阵,但见将军血满旗」——不知将军死于阵中,但见将军鲜血满旗。
「将军一去大厦倾,国亡家破天地冥」——将军一去大厦倾覆,国亡家破天地冥冥。
「精灵夜夜乘云出,犹带弓刀巡九京」——精灵夜夜乘云而出,还带着弓刀巡视九京。
「血化碧兮心不移,死为厉鬼亦当奇」——血化为碧而心不移,死为厉鬼也当称奇。
「世间不少偷生者,谁似将军甘委泥」——世间不少偷生之人,谁似将军甘愿委身泥土。
「楚些歌成泪满巾,阴风惨惨日无春」——楚些歌成泪满巾,阴风惨惨日无春。
「莫恨九原知己少,后死生还愧此心」——莫恨九泉之下知己少,后死生还愧对此心。
艺术手法
「不知将军死于阵,但见将军血满旗」以「不知」与「但见」的对照写壮烈,不见其人而见其血。
「精灵夜夜乘云出,犹带弓刀巡九京」以死后巡九京写忠魂不灭,凄壮动人。
「血化碧兮心不移」用苌弘化碧之典,以碧玉喻忠血之不朽。
「后死生还愧此心」以生者之愧写死者之烈,对比有力。
总体评价
此悼亡诗以忠义之气贯穿,「精灵夜夜乘云出,犹带弓刀巡九京」为全诗最壮烈之句,死后犹巡九京,忠魂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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