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翁行

明 · 何白

译文

溪田荦确河田沃,瘠土民劳沃土乐。

溪田多石贫瘠而河田肥沃,瘦土上的百姓辛苦而沃土上的人们快乐。

河田多收十斛余,年年不肯全输租。

河田多收了十斛余粮,年复一年却不肯全额缴纳租税。

溪田收薄少生计,刈薪卖谷完新税。

溪田收成微薄生计艰难,砍柴卖粮才勉强缴完新税。

春来月出不闻歌,昨朝社饮无人醉。

春天来了月亮升起也听不到歌声,昨天社日饮酒也没有人喝醉。

溪翁但羡河田丰,家家瓮酒真珠红。

溪翁只是羡慕河田的丰收,家家户户的酒瓮里盛着真珠般红色的美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溪田与河田的贫富对比为线索,揭示了土地肥瘠造成的民生悬殊。溪田贫瘠,百姓辛苦却入不敷出;河田肥沃,富户丰收却偷逃赋税。全诗质朴而深刻,具有鲜明的现实主义精神。

逐句解读
「溪田荦确河田沃,瘠土民劳沃土乐」——溪田多石贫瘠而河田肥沃,瘦土上百姓辛苦而沃土上人们快乐。荦确指多石不平之地,开篇即点明贫富对立。

「河田多收十斛余,年年不肯全输租」——河田多收了十斛余粮,年复一年不肯全额缴纳租税。写富户偷逃赋税。

「溪田收薄少生计,刈薪卖谷完新税」——溪田收成微薄生计艰难,砍柴卖粮才勉强缴完新税。与河田富户形成鲜明对比。

「春来月出不闻歌,昨朝社饮无人醉」——春天来了月亮升起也听不到歌声,昨天社日饮酒也没有人喝醉。写溪田百姓的愁苦,连节日也了无欢趣。

「溪翁但羡河田丰,家家瓮酒真珠红」——溪翁只是羡慕河田的丰收,家家酒瓮里盛着真珠般红色的美酒。以河田富户的享乐作结,对比更加触目惊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溪田与河田、瘠土与沃土、劳与乐、偷税与完税、不闻歌与瓮酒红,层层对比将社会不公揭露无遗。

「年年不肯全输租」与「刈薪卖谷完新税」一联尤为犀利,富者逃税而贫者竭力完税,讽刺入骨。末句「家家瓮酒真珠红」以鲜艳的色彩收束,与溪翁的愁苦形成最后也是最强烈的对照,不言怨而怨已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质朴的语言直击社会不公,对比手法的运用贯穿始终,从土地肥瘠到赋税不公再到生活苦乐,层层递进。末句以鲜明的色彩反差收束,不言批判而批判自深。全诗继承了杜甫、白居易关注民瘼的现实主义传统,在明代诗歌中尤为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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