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吕公洞

明 · 杭淮

译文

惊见吕公洞

惊奇地见到了吕公洞

水边驻春鞍

在水边停下了春日所骑的马匹

侧身入地底

侧着身子钻入了地底洞中

偪侧颇碍冠

洞内空间逼仄狭小,颇为妨碍头上的冠帽

?灯如星明

举着的灯火在洞中闪烁,如同点点繁星

坠石讶剑攒

倒悬的钟乳石令人惊叹,好似利剑丛聚一般

鱼贯缘曲折

一个接一个沿着曲折的通道鱼贯前行

忽俯千丈湍

忽然俯身望去,只见千丈深的急流

却步不敢前

吓得退后几步,不敢再往前走

下有龙蛇蟠

下方深潭之中仿佛有龙蛇盘踞

腥风起昏黑

腥膻的阴风从昏暗深处吹起

飒爽肌骨寒

飒然凉风袭来,令人肌骨生寒

翻思张公胜

转念回想起张公洞的胜景

焉得生羽翰

怎样才能生出双翼飞跃这险境呢

五年客京华

客居京城已有五年之久了

兹辰亦奇观

今日此游也算得上一场难得的奇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杭淮游北京西山吕公洞之作。吕公洞为西山名胜,相传为仙人吕洞宾修真之处。诗中细致描写了洞中幽深险怪的景象,末以"五年客京华,兹辰亦奇观"收束,既写出了探险之惊心动魄,又抒发了客居京城难得一见的感慨,是纪游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惊见吕公洞」,惊异地见到了吕公洞,一个"惊"字统领全篇,定下惊奇之调。

「水边驻春鞍」,在水边停下了春日骑行的马匹,交代到达方式与时节。

「侧身入地底」,侧着身子钻入地底洞口,写洞口之逼仄。

「偪侧颇碍冠」,空间狭隘逼仄,颇为妨碍头顶冠帽,"偪"同"逼",写洞内之窄。

「?灯如星明」,举着灯火入洞,光亮如同繁星闪烁,"?"指执灯之态,写洞中照明。

「坠石讶剑攒」,倒悬坠落的钟乳石令人惊讶如利剑丛聚,写洞顶石笋之险怪。

「鱼贯缘曲折」,鱼贯而入沿着曲折的通道前行,写洞中之路径。

「忽俯千丈湍」,忽然俯瞰到千丈深的急流,写洞中暗河之深险。

「却步不敢前」,吓得退步不敢再往前走,写恐惧心理。

「下有龙蛇蟠」,下面有龙蛇盘踞,以想象之语写湍流之骇人。

「腥风起昏黑」,腥味的风从昏暗深处吹起,写洞底的幽暗可怖。

「飒爽肌骨寒」,阴冷之气令人肌骨生寒,"飒爽"此处指凉风飒然,写体感之寒。

「翻思张公胜」,转念想到张公洞的胜景,"张公洞"为宜兴名洞,以他洞作比较。

「焉得生羽翰」,怎样才能生出翅膀飞越此险呢,写洞中险绝之态。

「五年客京华」,客居京城已经五年了,笔锋一转,引入身世之感。

「兹辰亦奇观」,今日此游也算是一场难得的奇观,以赞叹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览顺序为线索,层层深入。开篇以"惊"字领起,继而以"侧身""偪侧""碍冠"写入洞之艰难,以"如星明""剑攒"写洞中怪石,以"千丈湍""龙蛇蟠"写洞底之险,描写由外到内、由上到下,极有层次。

"腥风""肌骨寒"从嗅觉、触觉着笔,使读者如临其境。后半忽然插入"翻思张公胜"作比较,再以"五年客京华"转入身世之叹,化游观为感慨,使全诗不流于单纯的景物罗列,境界为之开阔。

总体评价
此诗为纪游写景佳作,最突出的成就是对洞穴景观的细致描绘。诗人以准确的笔触再现了吕公洞中幽深、逼仄、险怪、阴冷的氛围,读者如随其入洞探险。末以客居身世之感收束,使奇景与奇情交相辉映,既有记游之实又有抒情之深,体现了杭淮诗歌善于体物、工于刻画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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