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断藤峡诗

明 · 韩雍

译文

人言断藤峡,险峻天下少。我视断藤峡,培塿一拳小。

人们说断藤峡,险峻天下少有。我看断藤峡,不过像小土丘一样只有一拳大小。

蜂屯蚁聚千万家,跣足蓬头尽猺獠。数十年来肆猖獗,三广生民苦骚扰。

蜂屯蚁聚般千万户人家,赤脚蓬头全是猺獠之民。数十年来肆行猖獗,三广的百姓苦于骚扰。

五征不克势益张,处处孤城未能保。圣皇当天赫然怒,选将提兵奉天讨。

五次征讨不能攻克其势力愈加扩张,处处孤城都未能保全。圣明的皇帝当朝赫然震怒,选将提兵奉天讨伐。

内外群公总豪杰,百万精兵雄矫矫。共言困守非良图,必欲长驱且深捣。

内外群臣都是豪杰之士,百万精兵雄壮矫健。众人都说困守不是好计策,一定要长驱直入深入捣毁。

雷霆砰訇鬼神怒,几日群山尽倾倒。百鍊钢刀破新竹,万里长风振枯槁。

雷霆砰訇鬼神震怒,几天之内群山全部倾倒。百炼钢刀劈开新竹,万里长风振起枯槁。

岩居穴处皆荡焚,瘴雾蛮烟都汛扫。积尸如山血如川,诛夷只许留襁褓。

岩居穴处都被荡平焚毁,瘴雾蛮烟全部扫荡干净。积尸如山血流如河,诛杀之中只许留下婴孩。

兔窜狐奔网罗密,我军追戮如芟草。大藤根株悉已断,五岭封疆真再造。

兔窜狐奔却网罗严密,我军追杀如同割草。大藤的根株全部斩断,五岭封疆真是再造。

振旅班师归柳营,黄童白叟迎遮道。自言固望来苏久,不图便见成功早。

振旅班师回到柳营,黄口小儿和白发老人夹道迎候。都说本来就盼望解救已久,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成功。

从今水陆是通衢,来去行人免迂绕。有田可耕山可樵,共享承平永安好。

从今以后水路陆路都是通衢大道,来往行人免去了迂回绕道。有田可以耕种有山可以砍柴,共享太平永享安乐。

圣皇睿算天助顺,群公整顿南荒了。丰功伟绩万古传,附骥成名愧台老。

圣皇的睿智算计上天助顺,群公整顿了南荒之地。丰功伟绩万古流传,附骥成名只愧我已年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平断藤峡纪功之作。断藤峡为广西瑶民起义之地,诗人以统帅身份记述征讨断藤峡之战。先以"人言"与"我视"对比写峡之险与己之轻视,再述瑶民猖獗生民苦扰,继写圣皇选将提兵奉天讨伐,详述攻战之惨烈与胜利之彻底,终以班师归营百姓欢呼与自谦"附骥成名愧台老"作结。

逐句解读
「人言断藤峡,险峻天下少」——人们说断藤峡,险峻天下少有,写峡之险名。

「我视断藤峡,培塿一拳小」——我看断藤峡,不过小土丘一拳之小,以轻蔑之语写统帅气概。

「蜂屯蚁聚千万家,跣足蓬头尽猺獠」——蜂屯蚁聚千万家,赤脚蓬头都是瑶人,写瑶民聚居之状。

「数十年来肆猖獗,三广生民苦骚扰」——数十年来猖獗横行,三广百姓苦于骚扰,写祸患之深。

「五征不克势益张,处处孤城未能保」——五次征讨不克势力更加扩张,处处孤城都未能保全,写官军之败。

「圣皇当天赫然怒,选将提兵奉天讨」——圣皇当朝赫然震怒,选将提兵奉天讨伐,写出征之命。

「内外群公总豪杰,百万精兵雄矫矫」——内外群公都是豪杰,百万精兵雄壮矫健,写军力之盛。

「共言困守非良图,必欲长驱且深捣」——都说不应困守,必欲长驱深入捣毁,写战略决心。

「雷霆砰訇鬼神怒,几日群山尽倾倒」——雷霆轰鸣鬼神震怒,几日之间群山尽倾倒,写攻战之猛。

「百鍊钢刀破新竹,万里长风振枯槁」——百炼钢刀破新竹,万里长风振枯槁,以利刃破竹喻攻势之锐。

「岩居穴处皆荡焚,瘴雾蛮烟都汛扫」——岩居穴处都被荡平焚烧,瘴雾蛮烟都扫除干净,写战果之彻底。

「积尸如山血如川,诛夷只许留襁褓」——积尸如山血流如川,诛杀只许留下襁褓婴儿,写战争之惨烈。

「兔窜狐奔网罗密,我军追戮如芟草」——兔窜狐奔网罗密布,我军追杀如割草,写追剿之速。

「大藤根株悉已断,五岭封疆真再造」——大藤根株都已被断,五岭封疆真是再造,写胜利之功。

「振旅班师归柳营,黄童白叟迎遮道」——振旅班师回到柳营,黄童白叟遮道迎接,写百姓之喜。

「自言固望来苏久,不图便见成功早」——自称本来盼望来苏已久,没想到便见成功之早,写百姓之慰。

「从今水陆是通衢,来去行人免迂绕」——从今水陆都是通衢,来往行人免于迂回绕行,写交通之便。

「有田可耕山可樵,共享承平永安好」——有田可耕山可樵采,共享太平永安之好,写太平之愿。

「圣皇睿算天助顺,群公整顿南荒了」——圣皇英明谋划天助顺命,群公整顿南荒已毕,写功成归上。

「丰功伟绩万古传,附骥成名愧台老」——丰功伟绩万古流传,附骥成名愧为老臣,以谦辞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纪功为体,先扬后抑再扬。

"我视断藤峡,培塿一拳小"与人言对比,凸显统帅气魄。

"百鍊钢刀破新竹"以利刃破竹喻攻势之锐,"我军追戮如芟草"以割草喻追杀之易,皆以比喻写战事。

"积尸如山血如川"直写战争之惨,不加粉饰。末以"附骥成名愧台老"自谦,与开头"我视"之豪气形成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纪平断藤峡之功,以统帅视角从战前瑶患写到战后太平,气势雄壮。

"我视断藤峡,培塿一拳小"写统帅豪气,"积尸如山血如川"写战争惨烈,两极对比中见征伐之决绝与功成之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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