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顾述夫别驾

明 · 韩上桂

译文

神剑虽闭匣,精光岂可藏。

神剑虽然藏于剑匣之中,它的精光又怎能被遮掩。

骏马纵服盐,意气常激昂。

骏马即使被迫拉着盐车,它的意气依然昂扬奋发。

人生显晦何能定,只有肺肠堪照映。

人生的显达与隐晦哪里能够预定,唯有赤诚的心肠可以映照一切。

投杼犹然惑母慈,拾煤尚足疑宣圣。

即使是慈爱的母亲也会因谣言而投杼疑子,连孔圣人也曾被人误解拾煤。

往日康衢或太行,乍时谈笑多机阱。

往日走的路可能是康庄大道也可能是太行险途,谈笑之间常暗藏陷阱。

下士驰驱竞世情,大贤优游引天命。

下等士人奔走竞逐世俗名利,大贤之人则从容优游顺应天命。

公之妙质信非常,冰壶照射触琳琅。

顾公的资质确实不同凡响,如冰壶澄澈般映照着琳琅美玉。

高怀直揭千寻势,异藻常函五色章。

您的胸怀高远直上千寻之势,您的才华常蕴含着五彩斑斓的文章。

材大任小已足惜,守正被屈仍踧踖。

才能卓著却担任小官已足够可惜,坚守正道却遭委屈更令人踧踖不安。

兰佩翻同萧艾捐,珠光却等沙尘掷。

如兰佩般的贤才反与萧艾恶草一同被弃,明珠的光华却被当作沙尘般掷去。

乃公气度转开扩,倚涧寒松看落落。

然而顾公的气度反而更加开阔,如倚涧寒松般孤高磊落。

折齿终不废啸歌,刮骨何妨任欢谑。

即使折了牙齿终究不废弃长啸高歌,刮骨疗毒又何妨尽情欢笑戏谑。

僦居幸与诸子邻,閒来文酒日相亲。

租房居住有幸与诸位公子比邻,闲暇时以诗文美酒相会日益亲近。

兴狂每索山花笑,歌罢翻闻鸟语新。

兴致狂放时常常寻山花而笑,歌声唱罢反而听到鸟鸣清新悦耳。

有仆捆屦差活身,慇勤伏侍忘其贫。

有仆人编草鞋勉强维持生计,殷勤侍奉忘却了贫困。

诸郎矫矫多奇气,摄衣屡接席上宾。

诸位公子矫矫不群多有不凡之气,整理衣冠屡次接待席上宾客。

江左风流终自在,顾氏神驹竟可驯。

江左的风流终究自在不羁,顾氏的神驹终究可以被驯服而大用。

钜力便堪扛鼎吕,奇珍那得惮磨磷。

以巨大力量足以扛起吕鼎,奇珍异宝又怎会怕磨砺损伤。

黄钟子气今回律,转盻旋看天地春。

黄钟的子气如今回到正律,转眼之间便可看到天地回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上桂赠别顾述夫别驾而作。

"别驾"为汉代州郡佐吏,后世以别驾代称通判等州郡副职官员。诗中赞顾公才华出众却屈居小任,又写其气度豁达、不以为意,并叙及与诸子比邻而居、文酒相亲的情谊,末以"黄钟子气今回律,转盻旋看天地春"收束,寄寓否极泰来之望。全篇于颂赞中寓感慨,于赠别中含期许。

逐句解读

「神剑虽闭匣,精光岂可藏」,神剑虽然藏于匣中,其精光又怎能被遮蔽?喻贤才虽不显达,其才华终不可掩。

「骏马纵服盐,意气常激昂」,骏马即使被迫拉盐车(典出骥服盐车),其意气依然昂扬奋发。

「人生显晦何能定,只有肺肠堪照映」,人生的显达与隐微哪里能够预定,唯有赤诚的心肠可以映照一切。

「投杼犹然惑母慈,拾煤尚足疑宣圣」,即使慈母也会因三次谣言而投杼下机(疑曾参杀人),连孔子也曾被误认为拾煤(颜回索饭之事),贤者亦难免遭疑。

「往日康衢或太行,乍时谈笑多机阱」,往日走的是康庄大道还是太行险路本难预料,谈笑之间常有暗设的陷阱。

「下士驰驱竞世情,大贤优游引天命」,下等士人奔走竞逐于世俗名利,大贤之人则从容优游、顺应天命。

「公之妙质信非常,冰壶照射触琳琅」,顾公的资质确实非凡,如冰壶澄澈映照琳琅美玉。

「高怀直揭千寻势,异藻常函五色章」,其胸怀高远直上千寻之势,其才华常含五彩斑斓之文章。

「材大任小已足惜,守正被屈仍踧踖」,才能卓著却被委以小任已足够可惜,坚守正道却遭委屈更令人踧踖不安。

「兰佩翻同萧艾捐,珠光却等沙尘掷」,如兰草佩戴之物反与萧艾(恶草)一同被弃,明珠之光却被当作沙尘般掷弃。

「乃公气度转开扩,倚涧寒松看落落」,然而顾公的气度反而更加开阔,如倚涧而立的寒松,孤高磊落。

「折齿终不废啸歌,刮骨何妨任欢谑」,即使折了牙齿也不废弃长啸高歌,刮骨疗毒般又何妨尽情欢笑戏谑。

「僦居幸与诸子邻,閒来文酒日相亲」,租房居住有幸与诸子比邻,闲暇时以文酒相会,日益亲近。

「兴狂每索山花笑,歌罢翻闻鸟语新」,兴致狂放时常寻山花而笑,歌声唱罢反而听到鸟鸣清新。

「有仆捆屦差活身,慇勤伏侍忘其贫」,有仆人编草鞋勉强维持生计,殷勤侍奉,忘却了贫困。

「诸郎矫矫多奇气,摄衣屡接席上宾」,诸位公子矫矫不群多有奇气,整理衣冠屡次接待席上宾客。

「江左风流终自在,顾氏神驹竟可驯」,江左风流终究自在不羁,顾氏的神驹终究可以被驯服(喻人才可大用)。

「钜力便堪扛鼎吕,奇珍那得惮磨磷」,以巨大的力量足以扛起吕鼎(极重之鼎),奇珍异宝又怎会怕磨砺损伤。

「黄钟子气今回律,转盻旋看天地春」,黄钟的子气回到正律(喻时来运转),转眼之间便可看到天地回春。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风为主,起笔即以神剑、骏马两个意象比喻怀才不遇,奠定了全篇感慨深沉的基调。中段用典密集:投杼之疑、骥服盐车、兰艾同弃、明珠暗掷,皆贴切地表达了贤者被屈的处境。后段转入日常生活描写,文酒相亲、山花鸟语,笔调转为轻快,与前段的沉重形成对比。末尾以"黄钟回律""天地春"作结,寓意否极泰来,格调为之一振。全篇情感起伏跌宕,辞采与气骨兼备。

总体评价

此诗是韩上桂赠答应酬之作中的上品。诗人对顾述夫的才德推崇备至,对其屈居下位的遭遇深表惋惜,但全篇并无怨怼之辞,反而以顾公的豁达气度为楷模,寄寓了对时运流转的信心。诗中比兴与叙事交替,用典与白描并用,显示了诗人驾驭长篇古风的功力。末句"天地春"的期许既是对友人的祝愿,也是对世道的信心,格调昂扬而不失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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