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示汝载

明 · 韩上桂

译文

呼童且沽酒,沽酒休蹉跎。

呼唤童仆快去打酒,打酒切莫蹉跎耽搁。

人生得意且行乐,昨日怨怒今笑歌。

人生得意之时就当尽情行乐,昨日的怨怒今天已化作笑歌。

六鳌已断鲸星霣,波涛累日将如何。

六鳌已断裂鲸星已坠落,连日波涛汹涌又当如何。

与君饮酒悲天风,人生去住飞秋蓬。

与你对饮却悲叹天风无情,人生的聚散去住如同秋蓬飞转。

江圻突迁虎豹窟,古岸夕徙鼋鼍宫。

江岸骤然迁变为虎豹窟穴,古岸傍晚沦为鼋鼍宫殿。

我无鱼龙之鳞甲,又无雕鹗之羽翼,徒然世路为偪侧。

我既没有鱼龙的鳞甲,又没有雕鹗的羽翼,徒然在世路上受困于逼仄境地。

水忌瞿塘陆太行,首尾畏缩将安极。

水路畏惧瞿塘峡的险滩,陆路忌惮太行山的艰难,首尾畏缩将走向何方。

旗亭酒香酩酊时,下视溟渤如杯池。

旗亭酒香四溢酩酊大醉之时,俯视溟渤大海如同杯中之池。

江神莫争子羽璧,负龙蜿蜒何能为。

江神不必争抢子羽的璧玉,背负蜿蜒之龙又能做得了什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韩上桂所作,题为「再示汝载」,当是再次写给友人汝载的作品。诗以饮酒起兴,抒发了人生苦短、应及时行乐的感慨,同时以天风秋蓬、虎豹鼋鼍之喻,写出世路艰险、人生漂泊的无奈,最后以酩酊之态傲视江神,展现出一种放旷不羁的精神姿态。

逐句解读
「呼童且沽酒,沽酒休蹉跎」,呼唤童仆去打酒,莫要蹉跎耽误了饮酒的时光。起笔即以急切的口吻点明主题——及时行乐。

「人生得意且行乐,昨日怨怒今笑歌」,人生得意之时就当尽情行乐,昨日的怨怒今日已化作笑歌,可见诗人主张放下执念、及时自适。

「六鳌已断鲸星霣,波涛累日将如何」,六鳌已断、鲸星坠落,波涛连日汹涌将如何是好?以神话意象比喻天下动荡、时局不安。

「与君饮酒悲天风,人生去住飞秋蓬」,与你对饮却悲叹天风无情,人生的聚散去住如同秋蓬飞转,身不由己。

「江圻突迁虎豹窟,古岸夕徙鼋鼍宫」,江岸突然迁变为虎豹窟穴,古岸傍晚成了鼋鼍宫殿,极写世事变幻之剧烈。

「我无鱼龙之鳞甲,又无雕鹗之羽翼,徒然世路为偪侧」,我既无鱼龙的鳞甲,又无雕鹗的羽翼,徒然在世路中受困于逼仄之境,自叹无力自保。

「水忌瞿塘陆太行,首尾畏缩将安极」,水路畏惧瞿塘峡之险,陆路忌惮太行山之难,首尾畏缩将走向何方?道尽行路之难。

「旗亭酒香酩酊时,下视溟渤如杯池」,在旗亭酒香中酩酊大醉时,俯视溟渤大海如同杯中池水,醉后豪情万丈,小视天下。

「江神莫争子羽璧,负龙蜿蜒何能为」,江神不必争抢子羽的璧玉,背负蜿蜒之龙又能怎样?以典故写醉中无所畏惧之态,傲岸不群。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对比与夸张。前半部分以「昨日怨怒」与「今笑歌」对比,写出情绪的急转;以六鳌断、鲸星落的宏大意象与个人渺小对比,烘托时局动荡中人的无力感。后半部分从「水忌瞿塘陆太行」的畏缩到「下视溟渤如杯池」的豪放,形成强烈反差,将醉后超脱的精神写得淋漓尽致。结尾用子羽璧玉之典,以反诘作结,气势凌厉。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兼具豪放与悲凉的饮酒诗。诗人以饮酒始、以醉傲终,在感叹世事动荡、人生漂泊的同时,又以一种超越性的姿态俯视险阻,体现了明代文人在乱世中既苦闷又桀骜的精神状态。全诗气势磅礴,意象奇崛,语言奔放,颇具浪漫主义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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