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思二章怀国倩也 其二
明 · 韩上桂
译文
有所思,乃在南溟之大海。
我有所思念的人,就在南溟的大海之畔。
恶浪如山不可度,阳春白日沉光彩。
恶浪如山无法渡过,阳春白日的光辉都被吞没。
雷霆昼斗擘岩嶅,连天蹙地浮银铠。
雷霆白日交战劈裂岩石,连天接地浮现银色铠甲般的浪花。
浩浩乎奔车策马之相送,千岑万壑倏而改。
浩荡波涛如奔车策马相互追逐,千山万壑顷刻间改变面貌。
中有鲸鲵鲼鰊诡颜而异首,吞山吐岳含云叆。
海中有鲸鲵鲼鰊面貌诡异头形怪异,吞山吐岳吞吐着浓密云雾。
又有天吴罔象之穷奇,招风募雨帆樯溃。
还有水神天吴、罔象和穷奇,招风唤雨使船帆桅杆尽毁。
梗萍飘泊杳不知其所底,偶然得之糜如醢。
萍梗飘泊茫然不知飘向何处,偶然得到的也被碾碎如肉酱。
观者皆震号,死者不相待。
旁观者都震恐号叫,死去的人来不及等待。
呜呼,欲诉兮谁为宰。
唉,想要诉说又有谁能做主呢。
秦皇汉武如梦中,三山银阙今安在。
秦始皇汉武帝求仙如同在梦中,三座仙山的银色宫阙如今又在哪里。
思君不见令人馁,急欲济兮舟不逮。
思念你却见不到令人气馁,急切想要渡海舟船却赶不上。
侧身极望涕沿洄,惨独忧兮心既痗。
侧身极目远望泪水随水流淌,凄惨独忧心已病倒。
赏析
题解
此为《有所思》第二章,与第一章写罗浮高山之险相对,此章写南溟大海之恶。诗人以海之凶险喻世之动荡,以渡海之难喻相见之不可得,最终归结于对天道的质疑和思念的绝望,与第一章形成山水对照的结构。
逐句解读
「有所思,乃在南溟之大海」点明所思之人在南溟大海之畔,与上章罗浮山对举。
「恶浪如山不可度,阳春白日沉光彩」恶浪如山无法渡过,阳春白日的光彩都被吞没,极写海之凶险。
「雷霆昼斗擘岩嶅,连天蹙地浮银铠」雷霆白日交战劈裂岩山,连天接地浮现银色铠甲般的浪花。
「浩浩乎奔车策马之相送,千岑万壑倏而改」浩荡的波涛如奔车策马相追逐,千山万壑顷刻间改变面貌。
「中有鲸鲵鲼鰊诡颜而异首,吞山吐岳含云叆」海中有鲸鲵鲼鰊面貌诡异头形怪异,吞山吐岳吞吐云雾。
「又有天吴罔象之穷奇,招风募雨帆樯溃」还有水神天吴、罔象和穷奇,招风唤雨使得船帆桅杆尽毁。
「梗萍飘泊杳不知其所底,偶然得之糜如醢」萍梗飘泊茫然不知飘向何处,偶然得之也被碾碎如肉酱。
「观者皆震号,死者不相待」观者都震恐号叫,死去的人来不及等待。
「呜呼,欲诉兮谁为宰」唉,想要诉说又有谁能做主。
「秦皇汉武如梦中,三山银阙今安在」秦始皇汉武帝寻求仙山如同在梦中,三座仙山的银色宫阙如今又在何处。
「思君不见令人馁,急欲济兮舟不逮」思念你却见不到令人气馁,急切想要渡海舟船却赶不上。
「侧身极望涕沿洄,惨独忧兮心既痗」侧身极目远望泪随水流,凄惨独忧心已病倒。
艺术手法
此章以铺写海之凶险为主,鲸鲵、天吴、罔象、穷奇等神话怪物的引入使画面超现实而惊心动魄。与第一章山路之险相比,大海之恶更具有吞噬一切的毁灭性力量。
「吞山吐岳含云叆」一句气势恢宏,将海中巨兽写得惊天动地。
「秦皇汉武如梦中」一笔荡开,将个人思念与历史兴亡相联结,格局顿开。结尾「舟不逮」与上章「短翰」呼应,皆以力不从心作结。
总体评价
此章以大海的凶险喻现实的残酷和思念的绝望,意象之怪诞、气势之磅礴在怀人诗中罕见。两章合观,一山一海,将自然之险与人世之痛熔铸一炉,体现了诗人卓绝的想象力和深沉的情感力量,堪称明诗中拟古创新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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