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何与洁吹箫

明 · 韩上桂

译文

若有人兮吹玉箫,音婉转兮思寥寥。

仿佛有人在吹奏玉箫,声音婉转动听,引人的思绪飘渺无尽。

临高台兮几弄,逐丹霞兮上飘。

登上高台吹奏了几曲,箫声追随红色的云霞飘向天空。

哀响入微兮意未已,激流风兮杳不知其所止。

哀怨的乐声细微入妙而意犹未尽,激起了流动的风飘远得不知在何处停止。

松韵高岩兮泉流涧底,漱冰肠兮洗烦耳。

如同松涛回响在高耸的山岩上,又似泉水流淌在山涧之底,洗涤着冰冷的心肠,洗净了烦扰的双耳。

东家戍妇兮泪沾衣,西家荡子兮行不归。

东家出征戍守的妇人听了泪湿衣裳,西家远行的游子至今未归。

何处箫声绕长怨,霜露凛凛侵人肌。

从何处传来的箫声缠绕着无尽的怨恨,寒霜冷露凛冽地侵入人的肌肤。

听之一曲犹未罢,中绝复起兮缭绕梁榭。

听一曲还没有结束,中途停断又再响起,缭绕在梁柱和台榭之间。

无恨怨兮早朝,最好动人兮清夜。

虽然没有怨恨却如早朝般肃穆,最动人心弦的是在清寂的夜晚。

夜既阑兮香既残,拥云髻兮约双环。

夜已深而香已燃尽,女子拥着云状的发髻挽着双环形发式。

秦嬴已去不复返,徒有凤曲留人间。

秦国的弄玉已经离去不再返回,只有那凤凰之曲留在人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上桂聆听何与洁吹箫后所作。诗中详细描写了箫声的婉转、哀怨、激越、悠扬,并以楚辞体句式"兮"字贯穿,营造出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艺术氛围。诗人将音乐之美与人生之感融为一体,是一篇以听觉审美为核心的音乐诗佳作。

逐句解读

「若有人兮吹玉箫,音婉转兮思寥寥」——仿佛有人在吹奏玉箫,声音婉转动听,引人思绪无穷。

「临高台兮几弄,逐丹霞兮上飘」——在高台之上吹奏了几曲,箫声追逐着红色的云霞飘向天空。

「哀响入微兮意未已,激流风兮杳不知其所止」——哀怨的乐声细微入妙而意犹未尽,激起了流动的风,飘远得不知在哪里停止。

「松韵高岩兮泉流涧底,漱冰肠兮洗烦耳」——如同松涛回响在高耸的山岩之上,又似泉水流淌在山涧之底,洗涤着冰凉的心肠,洗净了烦扰的耳朵。

「东家戍妇兮泪沾衣,西家荡子兮行不归」——东边邻居出征的妇人听了泪湿衣裳,西边邻居出远门的人远行不归。

「何处箫声绕长怨,霜露凛凛侵人肌」——何处传来的箫声缠绕着无尽的怨恨,寒霜冷露凛凛地侵入人的肌肤。

「听之一曲犹未罢,中绝复起兮缭绕梁榭」——听完一曲还未结束,中途断绝又再起,缭绕在梁柱和台榭之间。

「无恨怨兮早朝,最好动人兮清夜」——虽没有怨恨却如早朝般肃穆,最能动人心弦的是在清寂的夜晚。

「夜既阑兮香既残,拥云髻兮约双环」——夜已深而香已残尽,女子拥着云髻挽着双环发式。

「秦嬴已去不复返,徒有凤曲留人间」——秦嬴(弄玉)已经离去不再返回,只有那凤凰之曲留在人间。

艺术手法

全诗以楚辞体句式为基础,"兮"字的反复运用营造出绵延不绝的音乐感,与箫声的悠长相呼应。比喻手法极为丰富——以"松韵高岩"、"泉流涧底"喻箫声之清越,以"漱冰肠"、"洗烦耳"喻箫声之清凉,以"戍妇泪"、"荡子行"喻箫声之哀怨。最后以弄玉吹箫引凤的典故收束,既扣住"吹箫"主题,又赋予乐曲以超凡脱俗的意韵,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代音乐题材诗歌中的上品。以声写情,以情写声,声情交融,达到了很高的艺术境界。诗人不仅描摹了箫声的音色变化,更写出了听者的心理感受,以及箫声对周围人物和环境的影响,层次丰富,意境深远。结尾以弄玉仙去、凤曲留世的典故作结,将一曲箫声提升到神话的高度,令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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