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御史顾公
明 · 韩上桂
译文
间气钟名世,君侯信伟人。
天地间的灵气凝聚于名世之人,君侯确实是伟人。
高标凌物表,逸迹迈时伦。
高尚的风标超越众人之上,超逸的行迹超越了同时代的人。
日月扶乾运,风云致主身。
如日月辅助天道的运行,如风云成就了辅佐君主的自身。
一夔谐上治,六翮迥遗尘。
如同夔一人便可协调天下之治,六翮高飞远远超脱尘俗。
瑞许毛为凤,灵知角是麟。
祥瑞应许五色之毛成凤凰,灵异可知头上有角的是麒麟。
明堂张大雅,清庙拭奇珍。
在明堂中弘扬大雅之音,在清庙中擦拭奇珍异宝。
盛府题囊日,中原揽辔辰。
在盛大的幕府中题名之日,正是中原揽辔前行之时。
骅骝先道路,鹰隼厉秋旻。
如骏马驰骋在道路前面,如鹰隼在秋空中振翅高飞。
气色霜台满,寒光豸绣新。
霜台的气色庄严充满,豸绣官服上的寒光崭新。
乘槎经斗汉,仗节出江滨。
乘槎经过星河,持节出行到江边。
雨散千山疠,云开五岭春。
甘雨驱散了千山的瘟疫,祥云拨开五岭的春光。
歌风扬旦奭,采俗美岐豳。
歌颂风教弘扬周公召公的美德,采录风俗赞美岐山豳地的淳朴。
雕鹗神元王,驺虞性本仁。
如雕鹗般神勇本是王者之姿,如驺虞般性情本属仁慈。
每怀存疾苦,至意属经纶。
常常心怀百姓的疾苦,最大的心意在于治国经纶。
解泽宏疏网,忧时罢算缗。
宽大的恩泽疏解了法网,忧虑时政而罢除算缗之税。
回澜思砥柱,劲节识松筠。
力挽狂澜如同中流砥柱,劲节可识如同松竹。
谕引相如檄,图仍郑侠陈。
传谕引用如司马相如的檄文,图画仍如郑侠所呈的流民图。
迟回望丹阙,沾洒为生民。
迟疑徘徊遥望红墙宫殿,泪洒为黎民百姓。
勋业高题柱,文章老斲轮。
功勋事业高如题柱之铭,文章之妙如老匠斲轮。
江河供浩荡,山岳拂嶙峋。
江河供给浩荡的气势,山岳拂过嶙峋的风骨。
字挟风霜壮,毫濡翰墨匀。
字里挟带着风霜的壮气,笔毫浸润翰墨匀称。
陶镕极卢骆,篆画媲周秦。
熔铸极尽卢照邻骆宾王之风,篆隶书画可媲美周秦。
秀色芳条苒,温怀白璧纯。
秀美的姿色如芳条婉转,温润的胸怀如白璧纯粹。
世人昧神理,吾道豁荆榛。
世人不明白神妙的道理,我们的道却能廓清荆棘。
调古应难和,德高讵乏邻。
格调高古自然难以应和,德行崇高怎会缺少同道。
风流存特赏,意气为谁亲。
风流雅致存有特别的赏识,意气相投是为谁而亲近。
玉石纷相揉,淄渑辨独真。
玉石纷杂相互混杂,淄水渑水只有您能辨别真相。
审材逢匠石,相马得方歅。
审识人才如同遇到匠石,相马如同得到伯乐九方歅。
礼乐从先进,艰危荷重臣。
礼乐遵循先贤的教化,艰危之际倚重老臣。
此生虽近晚,得化本洪钧。
此生虽然已近暮年,得以化育本出于天地大钧。
家住贲禺县,门连郁水津。
我家住在番禺县,门前连接着郁水的渡口。
耕吟诸葛陇,歌负买臣薪。
耕种吟咏如同诸葛亮在陇亩,砍柴背负如同朱买臣卖薪。
方朔长难饱,陈平美更贫。
东方朔长期难以吃饱,陈平貌美却更加贫困。
赋穷惟弱羽,恨涸有枯鳞。
辞赋穷困只有弱小的羽翼,悲恨干涸如同枯竭的鱼鳞。
但结山中桂,空惭日下荀。
只能结交山中的桂树,白白惭愧不如日下的荀氏。
抱长存袜线,问字切根银。
怀抱长才却如袜线般零散,请教学问切盼如求根银。
滥拟吹竿客,欢同入幕宾。
冒充滥竽充数的门客,欢喜如同入幕之宾。
握珠还自照,投璧岂无因。
握着明珠只能自己照耀,投递玉璧岂能没有缘由。
不敢凭张舌,其如藉护唇。
不敢凭借巧舌如簧,又如需要借助保护嘴唇。
风尘甘落落,诱教喜循循。
在风尘中甘愿落落寡合,受到教导欢喜循循善诱。
坠露元输海,飞纤讵助岷。
坠落的露珠终究汇入大海,飞扬的纤尘怎能助益岷山。
高山徒仰止,大道更逡巡。
高山只能仰望,大道更加徘徊不前。
雌伏情犹壮,雄鸣会有神。
蛰伏之中心情依然壮烈,雄鸣之时定有神助。
樗材如可斲,愿付郢人斤。
樗木之材如果可以砍削,愿意交给郢人的斧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呈献给御史顾公的长篇颂诗。诗人极力赞颂顾公的德行才干——从"间气钟名世"的天赋异禀,到"乘槎经斗汉"的出使壮举,再到"每怀存疾苦"的仁政爱民——同时自谦"弱羽""枯鳞",表达追随仰慕之情。全诗以五言排律写就,用典繁富,对仗工整。
逐句解读
「间气钟名世,君侯信伟人」——间气所钟降于名世之人,君侯确实是伟人。
「高标凌物表,逸迹迈时伦」——高标凌驾于物表之上,逸迹超越时辈。
「日月扶乾运,风云致主身」——如日月扶助乾坤运转,如风云助成君主之身。
「一夔谐上治,六翮迥遗尘」——如一夔足以谐和上治,如六翮高飞远遗尘俗。
「瑞许毛为凤,灵知角是麟」——瑞应许其毛羽为凤,灵异知其角为麟。
「明堂张大雅,清庙拭奇珍」——明堂张大雅之乐,清庙拭擦奇珍。
「盛府题囊日,中原揽辔辰」——在盛府题笈之日,在中原揽辔之时。
「骅骝先道路,鹰隼厉秋旻」——骅骝先行于道路,鹰隼厉飞于秋天。
「气色霜台满,寒光豸绣新」——气色满于霜台,寒光新于豸绣。
「乘槎经斗汉,仗节出江滨」——乘槎经过斗汉,仗节出使江滨。
「雨散千山疠,云开五岭春」——雨散千山之疠疫,云开五岭之春色。
「歌风扬旦奭,采俗美岐豳」——歌颂风化宣扬周公召公,采风记俗赞美岐山豳地。
「雕鹗神元王,驺虞性本仁」——雕鹗之神如元王,驺虞之性本仁慈。
「每怀存疾苦,至意属经纶」——每怀存恤疾苦之心,至意在于经纶天下。
「解泽宏疏网,忧时罢算缗」——解泽宏大疏阔法网,忧时之政罢去算缗。
「回澜思砥柱,劲节识松筠」——回澜之际思砥柱,劲节之中识松筠。
「谕引相如檄,图仍郑侠陈」——晓谕之文如相如之檄,绘图如郑侠之陈。
「迟回望丹阙,沾洒为生民」——迟回顾望丹阙,沾洒泪水为生民。
「勋业高题柱,文章老斲轮」——勋业高题于柱,文章如老斲轮。
「江河供浩荡,山岳拂嶙峋」——江河供其浩荡,山岳拂其嶙峋。
「字挟风霜壮,毫濡翰墨匀」——字挟风霜之壮,毫濡翰墨之匀。
「陶镕极卢骆,篆画媲周秦」——陶镕之才及于卢骆,篆画媲美周秦。
「秀色芳条苒,温怀白璧纯」——秀色如芳条苒苒,温怀如白璧纯洁。
「世人昧神理,吾道豁荆榛」——世人昧于神理,吾道豁开荆榛。
「调古应难和,德高讵乏邻」——调古应当难和,德高岂乏邻人。
「风流存特赏,意气为谁亲」——风流存于特赏,意气为谁而亲。
「玉石纷相揉,淄渑辨独真」——玉石纷然相揉,淄渑之辨独能真切。
「审材逢匠石,相马得方歅」——审材如遇匠石,相马如得方歅。
「礼乐从先进,艰危荷重臣」——礼乐从先进,艰危荷重臣。
「此生虽近晚,得化本洪钧」——此生虽近晚暮,得化本于洪钧。
「家住贲禺县,门连郁水津」——家住贲禺县,门连郁水津渡。
「耕吟诸葛陇,歌负买臣薪」——耕吟如诸葛亮之陇亩,歌负如朱买臣之负薪。
「方朔长难饱,陈平美更贫」——东方朔长难饱腹,陈平虽美更贫。
「赋穷惟弱羽,恨涸有枯鳞」——赋穷惟有弱羽,恨涸有枯鳞。
「但结山中桂,空惭日下荀」——但结山中之桂,空惭日下之荀。
「抱长存袜线,问字切根银」——抱长存袜线之才,问字切于根银。
「滥拟吹竿客,欢同入幕宾」——滥拟吹竽之客,欢同入幕之宾。
「握珠还自照,投璧岂无因」——握珠还自照,投璧岂无因。
「不敢凭张舌,其如藉护唇」——不敢凭张舌,其如藉护唇。
「风尘甘落落,诱教喜循循」——风尘中甘于落落,诱教中喜于循循。
「坠露元输海,飞纤讵助岷」——坠露本是输于大海,飞纤岂能助益岷江。
「高山徒仰止,大道更逡巡」——高山徒然仰止,大道更自逡巡。
「雌伏情犹壮,雄鸣会有神」——雌伏之情犹壮,雄鸣会有神助。
「樗材如可斲,愿付郢人斤」——樗材如可斲削,愿付郢人之斤斧。
艺术手法
一、"瑞许毛为凤,灵知角是麟"以凤麟喻顾公,既颂其德又切御史身份。二、"雨散千山疠,云开五岭春"以自然气象喻政治清明,治绩化为山水意象。三、"玉石纷相揉,淄渑辨独真"以淄渑二水之辨喻识人之明,用典精切。四、后半自述部分以"弱羽""枯鳞""袜线""樗材"等谦辞写己,与前半颂人之辞形成强烈反差,以自谦衬他人之高。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体制宏大的颂献长诗,前半赞颂顾公德行勋业,后半自述微贱而仰望之意。诗人善用典故,几乎句句有据,但用典而不堆砌,每典皆切合人物身份与情境。
"雨散千山疠,云开五岭春"为全诗最精彩的句子,以阔大的自然意象写治绩之美,气象恢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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