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女吟示刘觐国

明 · 韩上桂

译文

贫女择所适,蹉跎三十年。

贫家女子选择归宿,蹉跎了三十年青春。

夜深事纺绩,但望邻壁穿。

深夜从事纺织,只把邻居家的墙壁都望穿了。

邻壁有灯不肯借,玉梭停织双泪下。

邻家有灯却不肯借出,停下玉梭泪水成双落下。

累成匹帛作短衣,又与东家送行嫁。

积攒织成匹帛做了短衣,又拿去给东家送嫁之用。

年来嫁却几多人,皓齿蛾眉善笑颦。

这些年来嫁出去不知多少人,都是皓齿蛾眉善于笑颦的美女。

生男早已归舅氏,生女依稀结晋秦。

生了男孩早已回到舅家,生了女儿也依稀结了好姻缘。

街头老姆发慈念,告汝拙容徒取厌。

街头老妇动了慈悲之念,告诉你容貌笨拙只会招人厌烦。

不如学步逞娉婷,更拂罗裳弄娇艳。

不如学别人的步态展现娉婷,更拂动罗裳卖弄娇艳。

贫女愁思习巧妆,强将旧服试加长。

贫女愁苦之余学习巧妆,勉强把旧衣服试着加长。

量情终觉不相称,顾影翻疑柳絮狂。

衡量自己的性情终究觉得不相称,看着自己的影子反而疑心像柳絮般轻狂。

两手捲衣心愈苦,幽房独处宁寒窭。

两手捲起衣裳心里更加痛苦,独处幽房宁愿忍受寒冷贫寒。

鹓鸾伉俪自有时,掌上岂能随燕舞。

鹓鸾般的佳偶自然有其时机,岂能像掌上燕子随人起舞。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贫女自喻,寄寓怀才不遇之慨,示友人刘觐国以明心志。全诗以贫女择嫁为线索,写其勤劳却遭冷遇、守拙而不趋时,最终以鹓鸾自许表明不随流俗的决心,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之作。

逐句解读
「贫女择所适,蹉跎三十年」贫女选择归宿,蹉跎了三十年,以贫女喻才士之难遇知音。

「夜深事纺绩,但望邻壁穿」深夜从事纺织,只把邻家的墙壁都望穿了,写贫女之勤苦与渴望。

「邻壁有灯不肯借,玉梭停织双泪下」邻家有灯却不肯借,玉梭停下织机双泪落下,写遭人冷遇之苦。

「累成匹帛作短衣,又与东家送行嫁」织成匹帛做了短衣,又拿去给东家送嫁,写劳动成果被他人享用。

「年来嫁却几多人,皓齿蛾眉善笑颦」这些年来嫁出去多少人,都是皓齿蛾眉善于笑颦的美女。

「生男早已归舅氏,生女依稀结晋秦」生了男孩早已回到舅家,生了女儿也依稀结了秦晋之好,写别人嫁娶顺利。

「街头老姆发慈念,告汝拙容徒取厌」街头老妇动了慈悲之心,告诉你容貌笨拙只会招人厌烦。

「不如学步逞娉婷,更拂罗裳弄娇艳」不如学别人的步态展现娉婷,更拂动罗裳卖弄娇艳,劝贫女趋时媚俗。

「贫女愁思习巧妆,强将旧服试加长」贫女愁苦之余学习巧妆,勉强将旧衣服试加长。

「量情终觉不相称,顾影翻疑柳絮狂」衡量自己的性情终究觉得不相称,看着自己的影子反而疑心像柳絮般轻狂。

「两手捲衣心愈苦,幽房独处宁寒窭」两手捲起衣裳心里更加痛苦,独处幽房宁愿忍受寒冷贫寒。

「鹓鸾伉俪自有时,掌上岂能随燕舞」鹓鸾般的佳偶自有其时,岂能如掌上之燕随人起舞,表明不肯降格以求的坚定志向。

艺术手法
全诗以贫女喻才士,承袭了秦韬玉《贫女》的传统而有新发展。

「邻壁有灯不肯借」化用凿壁偷光典故而反其意,更具悲剧性。老姆劝嫁一节增加了戏剧性冲突,使贫女的形象更加丰满。

「量情终觉不相称」的心理描写极为细腻,将勉强趋时而又本性难移的矛盾刻画入微。结尾以鹓鸾与燕对比,取自《庄子》鸱得腐鼠的寓言,表明高洁自守的志向,使全诗由叙事转入抒情升华。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贫女择嫁为喻,深刻揭示了怀才不遇者的困境:勤劳不被赏识、守拙遭人嫌弃、趋时又与本性相悖。最终以鹓鸾自许,表明宁可孤独也不随波逐流的品格。全诗叙事与抒情交融,心理刻画细腻,比喻贴切,是明人咏怀诗中的优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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