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陈虚白父母
明 · 韩上桂
译文
咄咄韩生何太拙,方凿员枘愁相格。
韩生啊你怎么如此笨拙,方凿和圆枘愁于互不相合。
颇似秦陶制独孤,又如蚀鼎文难索。
颇像秦代陶器制作独特孤独,又如蚀损的鼎上文理难以辨识。
五石坚瓠安所盛,百围恶栎谁能絜。
五石大的坚硬葫芦能盛什么呢,百围的恶栎树谁能测量。
支离疏者颐隐齐,佝偻丈人任蜩掇。
支离疏的人下巴隐于脐齐,佝偻的老人任凭捕蝉。
乍看非痴亦非顽,久视如迂复如阔。
乍看不是痴呆也不是顽劣,久看像迂腐又像疏阔。
遍视世人俱大笑,悦耳何须揭古调。
看遍世人都在大笑,悦耳何必弹奏古调。
徒然策蹇上太行,强欲临流垂任钓。
徒然骑着跛驴上太行山,勉强想临流学任公子垂钓。
陈公一见转相亲,此物久已蔽埃尘。
陈公一见面反而更加亲近,说我这样的人物久已蒙蔽于尘埃。
焕华觏合原非偶,干莫提携会有神。
光彩焕发的遇合原本不是偶然,干将莫邪的提携自会有神助。
延以上座密与语,胶漆相投忘尔汝。
请到上座密语交谈,如胶似漆相投忘却你我之分。
一时鲍管复含情,往日融衡未足数。
一时如鲍叔管仲再含深情,往日孔融祢衡之交不足比拟。
醉后轻狂贾众嗔,公云嗜酒见天真。
醉后轻狂招致众人嗔怒,陈公说嗜酒才见天真。
长堤千里常一曲,片璧微瑕岂害珍。
千里长堤常有一处弯曲,一片美玉微瑕岂能损害其珍贵。
揽兹意气重感激,几对寒云吹玉笛。
承受这样的意气更加感激,几次对着寒云吹奏玉笛。
愿将馀韵付流风,取寄中怀明阒寂。
愿将余韵托付流风,借此寄托心中之明与寂。
世事纷纭讵定期,芝兰枳棘类相随。
世事纷纭怎能有定期的约定,芝兰与枳棘往往相随。
同心之言难与间,独嗅微香只自知。
同心之言难以被人间离,独自嗅到微香只有自己知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呈献陈虚白父母官之作,以自述才性不合于世为核心,写到陈公不以世俗眼光待己的知遇之恩。全诗先以大量比喻自况"拙"——方凿员枘、五石坚瓠、百围恶栎、支离疏、佝偻丈人——实则以拙守道,最终获得陈公赏识。
逐句解读
「咄咄韩生何太拙,方凿员枘愁相格」:韩生啊你怎么如此笨拙,方凿和圆枘愁于互不相合。用方枘圆凿喻己不合于世。
「颇似秦陶制独孤,又如蚀鼎文难索」:颇像秦代陶器制作独特孤独,又如蚀损的鼎上文理难以辨识。
「五石坚瓠安所盛,百围恶栎谁能絜」:五石大的坚硬葫芦能盛什么呢,百围的恶栎树谁能测量。用庄子大瓠、栎社树典喻己之大而无用。
「支离疏者颐隐齐,佝偻丈人任蜩掇」:支离疏的人下巴隐于脐齐,佝偻的老人任凭捕蝉。用庄子典喻形残而有用。
「乍看非痴亦非顽,久视如迂复如阔」:乍看不是痴呆也不是顽劣,久看像迂腐又像疏阔。
「遍视世人俱大笑,悦耳何须揭古调」:看遍世人都在大笑,悦耳何必弹奏古调。
「徒然策蹇上太行,强欲临流垂任钓」:徒然骑着跛驴上太行山,勉强想临流学任公子垂钓。自嘲不自量力。
「陈公一见转相亲,此物久已蔽埃尘」:陈公一见面反而更加亲近,说我这样的人物久已蒙蔽于尘埃。
「焕华觏合原非偶,干莫提携会有神」:光彩焕发的遇合原本不是偶然,干将莫邪的提携自会有神助。
「延以上座密与语,胶漆相投忘尔汝」:请到上座密语交谈,如胶似漆相投忘却你我之分。
「一时鲍管复含情,往日融衡未足数」:一时如鲍叔管仲再含深情,往日孔融祢衡之交不足比拟。
「醉后轻狂贾众嗔,公云嗜酒见天真」:醉后轻狂招致众人嗔怒,陈公说嗜酒才见天真。
「长堤千里常一曲,片璧微瑕岂害珍」:千里长堤常有一处弯曲,一片美玉微瑕岂能损害其珍贵。
「揽兹意气重感激,几对寒云吹玉笛」:承受这样的意气更加感激,几次对着寒云吹奏玉笛。
「愿将馀韵付流风,取寄中怀明阒寂」:愿将余韵托付流风,借此寄托心中之明与寂。
「世事纷纭讵定期,芝兰枳棘类相随」:世事纷纭怎能有定期的约定,芝兰与枳棘往往相随。
「同心之言难与间,独嗅微香只自知」:同心之言难以被人间离,独自嗅到微香只有自己知道。
艺术手法
全诗以"拙"字为核心,大量运用庄子典故自况:大瓠、栎社树、支离疏、佝偻丈人,这些看似自贬实则自傲——以无用为大用,以形残为全身。陈公的反应"长堤千里常一曲,片璧微瑕岂害珍"则从对方角度为"拙"正名,形成了完整的逻辑闭环。末句"独嗅微香只自知"以嗅觉写知遇之感,细腻而含蓄。
总体评价
此诗为干谒诗之别调,不以颂扬为主,而以自述"拙"性为核心,以庄子的无用之用为精神底色。
"长堤千里常一曲,片璧微瑕岂害珍"是全诗点睛,既是陈公的识人之语,也是诗人的自我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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