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钱受之

明 · 韩上桂

译文

丈夫涉世间,出处各有以。

大丈夫涉足世间,出仕与隐居各有缘由。

百里曾饭牛,公孙先牧豕。

百里奚曾经喂牛为生,公孙弘起初以牧猪为业。

渭水有时兴,桐江竟不起。

渭水之畔姜尚有时出仕兴周,桐江之上严光竟终身隐居不起。

出者乘云龙,处者耽玄旨。

出仕者乘云龙飞腾,隐居者沉耽玄妙之旨。

性定讵能移,情真固难改。

本性已定岂能移易,真情所在固然难改。

子抱干将奇,利器谁与比。

你怀抱干将宝剑般的奇才,利器谁能与你相比。

屠龙偶未酬,剸犀终可拟。

屠龙之技偶或未得施展,剸犀之能终可期待。

予也枯槁姿,癖意在山水。

我则是枯槁之姿态,癖好在于山水之间。

羝羊数触藩,朽樗何用尔。

如公羊数次触篱受困,朽木樗树有何用处。

组绂既无缘,烟霞任栖止。

官服印绶既已无缘,烟霞之中任凭栖身。

便汎五石匏,将蹑东郭履。

便要泛舟于五石大匏,将穿东郭先生之履。

异时倘相寻,或在吴门市。

他日倘若来寻访我,或许在吴门市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上桂送别钱受之(钱谦益)之作。诗中讨论「出」与「处」的人生选择,以百里奚饭牛、公孙弘牧豕、姜尚渭水垂钓、严子陵桐江隐居等典故,阐述出仕与隐居各有其道、性定情真不可移易的主张,并表明自己偏爱山水隐逸的心志。

逐句解读
「丈夫涉世间,出处各有以」,大丈夫涉足世间,出仕与隐居各有其缘由。开篇立论,点明主题。

「百里曾饭牛,公孙先牧豕」,百里奚曾经喂牛,公孙弘起初牧猪。用二典说明贤者未达时亦处卑微。

「渭水有时兴,桐江竟不起」,渭水之畔姜尚有时兴起辅周,桐江之上严光竟终身不起。一出一处,各遂其志。

「出者乘云龙,处者耽玄旨」,出仕者乘云龙飞腾,隐居者沉耽玄妙之旨。两种人生选择各有其道。

「性定讵能移,情真固难改」,本性已定岂能移易,真情所在固然难改。强调性情不可勉强。

「子抱干将奇,利器谁与比」,你怀抱干将宝剑之奇才,利器谁能与你相比。赞钱受之才华出众。

「屠龙偶未酬,剸犀终可拟」,屠龙之技偶或未得施展,剸犀之能终可期待。安慰其才能终有用武之地。

「予也枯槁姿,癖意在山水」,我则是枯槁之姿,癖好在于山水之间。自述隐逸之志。

「羝羊数触藩,朽樗何用尔」,如羝羊数次触藩受困,朽木樗树有何用处。自谦才能不足。

「组绂既无缘,烟霞任栖止」,官服组绶既已无缘,烟霞之中任凭栖止。决心归隐。

「便汎五石匏,将蹑东郭履」,便要泛舟于五石之大匏,将穿东郭先生之履。化用庄子大匏之典与东郭先生贫困之典,写隐逸自适。

「异时倘相寻,或在吴门市」,他日倘若来寻访我,或许在吴门市中。以隐于市井的意象作结,洒脱从容。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主,采用对比结构:「出」与「处」的对比贯穿全诗。用典丰富而贴切,百里奚、公孙弘、姜尚、严光四典构成两组对比,干将与屠龙之典则是对钱受之才能的勉励。自述部分用羝羊触藩、朽樗之喻自贬,与赞钱受之形成鲜明对比,谦逊有度。结尾「吴门市」暗用范蠡泛舟五湖之典,含蓄深远。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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