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阳民谣

明 · 韩邦奇

译文

富阳江之鱼,富阳山之茶。

富阳江中产的鱼,富阳山上生的茶。

鱼肥卖我子,茶香破我家。

鱼肥美却逼得我卖儿鬻女,茶芬芳却害得我家破人亡。

采茶妇,捕鱼夫,官府拷掠无完肤。

采茶的妇人,捕鱼的丈夫,被官府严刑拷打体无完肤。

昊天胡不仁,此地亦何辜。

苍天为何如此不仁,这方土地又有何罪过。

鱼胡不生别县,茶胡不生别都。

鱼为何不生在别的县,茶为何不长在别的州府。

富阳山,何日摧,富阳江,何日枯。

富阳的山何时崩塌,富阳的江何时干涸。

山摧茶亦死,江枯鱼始无。

山崩塌了茶也就死了,江干涸了鱼才没有。

山难摧,江难枯,我民不可苏。

山难以崩塌,江难以干涸,我百姓就永远无法复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富阳民谣,反映富阳百姓因鱼茶之利而遭官府搜刮的深重苦难。全诗以质朴的语言控诉官府的暴虐,以"鱼肥卖我子,茶香破我家"的直白表达震撼人心,是明代民间诗歌的杰出之作。

逐句解读
「富阳江之鱼,富阳山之茶」富阳江中产鱼,富阳山上产茶。

「鱼肥卖我子,茶香破我家」鱼肥美却要卖掉我的孩子,茶芳香却败破了我的家。

「采茶妇,捕鱼夫,官府拷掠无完肤」采茶的妇人,捕鱼的丈夫,被官府拷打体无完肤。

「昊天胡不仁,此地亦何辜」苍天为何如此不仁,此地又有何罪过。

「鱼胡不生别县,茶胡不生别都」鱼为何不生长在别的县,茶为何不生长在别的都城。

「富阳山,何日摧,富阳江,何日枯」富阳的山啊何时崩摧,富阳的江啊何时干枯。

「山摧茶亦死,江枯鱼始无」山崩摧了茶也就死了,江干枯了鱼也就没了。

「山难摧,江难枯,我民不可苏」山难以崩摧,江难以干枯,我百姓不可复苏。

艺术手法
「鱼肥卖我子,茶香破我家」以"鱼肥""茶香"之美好与"卖子""破家"之悲惨形成强烈对比,震撼人心。

「鱼胡不生别县,茶胡不生别都」以质问的语气写百姓的绝望,宁可鱼茶生于他处也不要这招祸之物。

「富阳山,何日摧,富阳江,何日枯」以山摧江枯的极端愿望写百姓的绝望与愤怒。

「山难摧,江难枯,我民不可苏」以三重否定写苦难的不可挽回,语短意深。全诗反复咏叹,层层加深,如泣如诉。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质朴直白的语言控诉官府暴政,以鱼茶之利反成百姓之祸的悖论震撼人心。全诗句句血泪,字字沉痛,以"山难摧,江难枯,我民不可苏"收束,绝望至极,是明代现实主义诗歌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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