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乌岭

明 · 韩邦奇

译文

东乌岭上愁云停,东乌岭下流水腥。

东乌岭上愁云凝滞不散,东乌岭下流水带着血腥。

千章夏木阴森合,一道盘旋摩青冥。

千棵参天夏木阴森地合抱在一起,一条道路盘旋而上直触青天。

铁崖万尺窨沉洞,俯视还恐坤轴倾。

万丈铁崖下深邃的洞穴,俯视下去还恐怕大地的轴心要倾覆。

群峰争起剑戟列,当关拱揖拥严城。

群峰争相耸立如同剑戟排列,当关之处拱卫环抱着严密的城池。

一夫荷戈千人废,天险岂可阶而升。

一人持戈便使千人望而却步,天险岂是可以拾阶而上的。

却忆当年刘六到,如履平地任凭陵。

却回忆当年刘六义军到来时,如履平地般肆意进犯。

刺史坠马三军走,流血如海乌岭红。

刺史坠下马来三军溃逃,血流如海染红了整个乌岭。

长驱西下破竹势,刘六岂是真英雄。

长驱西下势如破竹,刘六哪里算得上真正的英雄。

君不见监军总制纷纷出,千金悬赏期侯封。

你没看见监军和总制纷纷出征,悬赏千金期望封侯之赏。

又不见赵城炊儿赫然怒,手提屠刀摧元凶。

又没看见赵城的炊儿赫然震怒,手提屠刀摧毁了元凶首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邦奇所作,咏东乌岭之险与刘六之乱。诗从东乌岭的险峻写起,写其千章夏木、铁崖万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继而以刘六轻易攻破天险的历史写守关之失,再以监军总制的无能与之炊儿屠刀杀敌的对比写讽刺,最后以"手提屠刀摧元凶"的壮烈收束。

逐句解读

「东乌岭上愁云停,东乌岭下流水腥」:东乌岭上愁云停留,东乌岭下流水带着腥味。

「千章夏木阴森合,一道盘旋摩青冥」:千棵大树的夏木阴森密合,一条路盘旋而上直摩青天。

「铁崖万尺窨沉洞,俯视还恐坤轴倾」:铁崖万尺下有幽深的洞,俯视还怕地轴倾覆。

「群峰争起剑戟列,当关拱揖拥严城」:群峰争相耸起如剑戟排列,当关拱手作揖拥护着严城。

「一夫荷戈千人废,天险岂可阶而升」:一人持戈千人废弃,天险岂可拾级而上。

「却忆当年刘六到,如履平地任凭陵」:却回忆当年刘六到来,如履平地肆意侵凌。

「刺史坠马三军走,流血如海乌岭红」:刺史坠马三军溃逃,血流如海乌岭染红。

「长驱西下破竹势,刘六岂是真英雄」:长驱西下势如破竹,刘六哪里是真英雄。

「君不见监军总制纷纷出,千金悬赏期侯封」:你没见监军总制纷纷出动,悬赏千金期望封侯。

「又不见赵城炊儿赫然怒,手提屠刀摧元凶」:又没见赵城的炊事员赫然发怒,手提屠刀摧毁了元凶。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天险"为关键。

"千章夏木阴森合"以"阴森合"写林木之密,"铁崖万尺窨沉洞"以"万尺"写崖之高与洞之深。

"群峰争起剑戟列"以剑戟写群峰之利,"一夫荷戈千人废"以"一夫"与"千人"写天险之不可攻。

"却忆当年刘六到,如履平地任凭陵"以"如履平地"写天险之失守,与"一夫荷戈千人废"形成强烈对比。

"刺史坠马三军走"以"坠马"写主将之慌乱,"流血如海乌岭红"以"如海"写伤亡之惨。

"刘六岂是真英雄"以反问写天险之失非敌之强而是守之弱。

"监军总制纷纷出"以"纷纷"写官军之众却无功,"千金悬赏期侯封"以利诱写其无能。

"赵城炊儿赫然怒"以炊事员之怒反衬官军之怯,"手提屠刀摧元凶"以屠刀写最卑微之人成就了最壮烈之功。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天险失守为题材的讽刺诗。韩邦奇以东乌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与刘六"如履平地"的攻破对比,以监军总制的无能与之炊儿屠刀的壮烈对比,写出了"天险不足恃,人心为根本"的深刻道理。

"赵城炊儿赫然怒,手提屠刀摧元凶"以小人物的大勇反衬大人物的怯懦,讽刺辛辣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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