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列道术谓墨才士老真人感其言而定宗

明 · 郭之奇

译文

道为时裂亦有以,古道全收天地美。

道被时代分裂也有其原因,古之道完整地包容了天地的美好。

道非一道安可穷,时心好变将胡止。

道并非只有一种怎能穷尽,时人之心喜好变化将止于何处。

不敢尽言今术非,且亦谁知古人是。

不敢完全说今天的学术就是错的,又有谁知道古人就是对的。

其诸百家难遽陈,道之近仁由墨始。

诸子百家难以一一陈述,道之接近仁义是从墨家开始的。

独思禹勤兼利人,使人忧悲人自喜。

独自思量大禹勤劳兼利天下之人,使他人忧悲而自己却欣然为之。

墨经传播流古今,今之异人别墨耳。

墨家经典传播流传古今,今天的异人不过是别墨之流罢了。

摩顶移形出畸方,遂有如来称巨子。

摩顶放踵移形变幻出自异域之方,于是有如来被称为巨子。

于戏墨子矫墨绳,能俾禹道幻如此。

呜呼墨子以墨绳矫正,竟能使大禹之道幻化至此。

漫言僧佛果非人,岂知枯稿多才士。

不要随便说僧佛果真不是人,哪里知道形容枯槁之中多有才士。

今人倍谲转纷纷,情欲烦深空自啙。

今人倍加诡诈转而纷纷扰扰,情欲烦深空自怠惰。

坚白翻开骀荡涂,觭偶何殊謑髁理。

坚白之辩翻开放荡之路,奇偶之论与謑髁之理有何不同。

从兹竞影复穷声,术自无休道曷已。

从此竞相追逐影又穷究声,学术自然无休止道又怎会终结。

谁能毕世分卵鸡,我将独与犹龙栖。

谁能穷尽一生去分辨先有卵还是先有鸡,我将独自与犹龙老子同栖。

古之博大真人兮,至极岿然孰与齐。

古之博大真人啊,至极岿然屹立有谁能与之齐平。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庄列道术谓墨才士老真人感其言而定宗",系读《庄子》《列子》后有感于墨子为才士、老子为真人而定宗之作。诗中评述诸子百家之道术,最终归宗于老子之大道。

逐句解读
「道为时裂亦有以,古道全收天地美。」——道为时代分裂也有原因,古道全部收揽天地之美。

「道非一道安可穷,时心好变将胡止。」——道非一道怎可穷尽,时心好变将止于何处。

「不敢尽言今术非,且亦谁知古人是。」——不敢尽说今术之非,且又有谁知古人是否正确。

「其诸百家难遽陈,道之近仁由墨始。」——诸子百家难以骤然陈述,道之接近仁由墨子开始。

「独思禹勤兼利人,使人忧悲人自喜。」——独思大禹勤勉兼利他人,使人忧悲而人自喜。

「墨经传播流古今,今之异人别墨耳。」——墨经传播流布古今,今日之异人不过是别墨罢了。

「摩顶移形出畸方,遂有如来称巨子。」——摩顶放踵移形出于异方,遂有如来称巨子。

「于戏墨子矫墨绳,能俾禹道幻如此。」——呜呼墨子矫墨之绳,能使禹道幻化如此。

「漫言僧佛果非人,岂知枯稿多才士。」——莫说僧佛果真非人,岂知枯槁之中多才士。

「今人倍谲转纷纷,情欲烦深空自啙。」——今人倍加诡谲转而纷纷,情欲烦深空自败坏。

「坚白翻开骀荡涂,觭偶何殊謑髁理。」——坚白之辩翻开通达之涂,觭偶之辩何异于謑髁之理。

「从兹竞影复穷声,术自无休道曷已。」——从此竞逐虚影又穷究声名,术自无休而道何以止。

「谁能毕世分卵鸡,我将独与犹龙栖。」——谁能毕生分辨卵与鸡,我将独与犹龙(老子)栖止。

「古之博大真人兮,至极岿然孰与齐。」——古之博大真人啊,至极岿然谁能与之齐。

艺术手法
「谁能毕世分卵鸡」以鸡与卵之辩比喻诸子百家之争的徒劳,化用"鸡与卵孰先"的哲学难题。

「古之博大真人兮」化用庄子称老子为"古之博大真人哉"之语,以骚体句式作结,庄重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诸子百家之道术为题材,从道之分裂写到诸子之争,最终归宗于老子之大道。诗中对墨子之苦行、名家之诡辩均有评述,而以"独与犹龙栖"表达对老子之道的归依。全篇思辨深刻,将哲学思考与诗歌表达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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