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雨宿古月流新独对有感作秋月篇
明 · 郭之奇
译文
中秋雨洗月如玉,玉露还将寒兔浴。
中秋之夜雨水将月亮洗得如同美玉,玉露又仿佛把月中寒兔也沐浴了一番。
万载冰轮物外悬,九霄清气谁相束。
万古以来冰轮般的明月高悬于物象之外,九霄之上的清气有谁能够束缚。
太虚仙子御风行,剪雾裁云那敢触。
太虚中的仙子乘风而行,纵使剪裁云雾也不敢触碰那轮清辉。
流华掩映落人间,轻鲜若霜迷远瞩。
流动的月华掩映而下落在人间,轻灵鲜白如同秋霜,令远望之人目眩神迷。
高凉征客意有馀,倚棂独坐思断续。
身处高凉之地的远行客情怀无尽,倚着窗棂独自端坐,思绪时断时续。
未许金樽照月浮,虚劳霓羽动秋曲。
不容许金樽之中倒映的月影浮动,徒然让霓裳羽衣的秋曲奏响。
婵娟久对色如银,桂子微摇空似绿。
久久凝视着美好的明月,月色皎白如银,月中桂子微微摇动,虚空仿佛泛着翠绿。
月趁秋来秋载月,开颜写素为余告。
月亮趁着秋意而来,秋天又承载着月亮,月亮竟开颜将素心之语向我倾诉。
了然不觉沁心魂,秋月于人俱有欲。
了然之间不觉沁入心魂,原来秋天、月亮与人各自都有所期愿。
秋愿光辉月愿明,人愿秋月光明足。
秋天愿光辉永驻,月亮愿皎明长存,人则愿秋月的光明圆满充足。
千年永继八衢灯,四海同瞻不夜烛。
愿千年永远延续,成为照耀八方通衢的明灯,让四海之人共同瞻仰这长夜不灭的蜡烛。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中"古月流新"当为诗人所宿斋阁之名(古月合成"胡"字,或为友人之斋号;
"流新"取月华流照更新之意),全诗为中秋雨后独对秋月有感而作。郭之奇借清宵月色,抒发客中羁旅之思与超然出世之想,并推及人、秋、月三者相期相愿的情怀,是明代七古咏月诗中颇见匠心的长篇。
逐句解读
「中秋雨洗月如玉,玉露还将寒兔浴」——中秋夜雨将月亮洗得如玉般洁净,玉露又仿佛把月中寒兔也沐浴一番。起笔即以"玉"字叠用,极写月色之清润。
「万载冰轮物外悬,九霄清气谁相束」——万古以来冰轮般的明月高悬物外,九霄之上的清气有谁能束缚它?
「太虚仙子御风行,剪雾裁云那敢触」——太虚中的仙子乘风而行,就是剪裁云雾也不敢轻触那轮清辉。
「流华掩映落人间,轻鲜若霜迷远瞩」——流动的月华掩映而下落人间,轻灵鲜白如霜,使远望的人为之目迷。
「高凉征客意有馀,倚棂独坐思断续」——身处高凉之地的远行客情怀不尽,倚着窗棂独坐,思绪忽断忽续。
「未许金樽照月浮,虚劳霓羽动秋曲」——不容金樽中倒映的月影浮动,徒然让霓裳羽衣的秋曲响动起来。
「婵娟久对色如银,桂子微摇空似绿」——久久凝对婵娟月色皎白如银,月中桂子微微摇动,虚空仿佛泛出翠绿。
「月趁秋来秋载月,开颜写素为余告」——月趁秋天而来,秋又载月而至,月竟开颜,将素心之语向我倾诉。
「了然不觉沁心魂,秋月于人俱有欲」——了然不觉间沁入心魂,原来秋、月与人都有所期愿。
「秋愿光辉月愿明,人愿秋月光明足」——秋愿光辉永驻,月愿皎明长存,人则愿秋月的光明圆满充足。
「千年永继八衢灯,四海同瞻不夜烛」——愿千年永继八方通衢的明灯,四海之人同瞻这不灭的夜烛。结句将月比作照亮人间的"不夜烛",境界开阔。
艺术手法
此诗属七言长古,艺术手法有四:一是咏物中夹议论,前八句绘月,中四句抒怀,末六句翻进一层,让"秋""月""人"三方各自发愿,构思新颖;二是叠字与复沓,"玉"字首联重出,"月"字后段反复出现,"秋愿…月愿…人愿…"形成排比,声情摇曳;三是色彩清冷,玉、露、冰轮、霜、银、绿,色调由白而入青翠,呼应"寒兔""桂子"的月宫意象;四是虚实相生,"仙子御风""桂子微摇"是虚,"倚棂独坐""金樽照月"是实,虚实交错间写出客子清宵的孤怀。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象清越、情思绵邈的中秋咏月佳作。它超越了一般咏月诗"对影三人"的套路,由个体独对推及"四海同瞻",由一时清赏推及"千年永继",体现了郭之奇作为明末名臣以天下为怀的胸襟。全篇用韵响亮,比兴层出,"秋愿光辉月愿明,人愿秋月光明足"二句尤为难得,将自然、人事、宇宙之愿打成一片,是七古中的警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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