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羁窗望月
明 · 郭之奇
译文
一片清光流远色
一片清冷的月光流溢着远方的色彩
千般愁照止窗阴
千般愁思映照在窗前的阴影之中
窗外何人能玩月
窗外有谁能赏玩这轮明月
颇疑窗月为谁临
不禁疑惑窗前的月光究竟是为谁降临
庭树摇风长飒飒
庭院中的树木在风中摇曳,发出长长的飒飒声响
寒娟浥露转沉沉
寒冷的月光沾湿了露水,变得愈发深沉
可怜此夜徘徊月
可叹今夜徘徊不去的明月
比似千年情倍深
比起千年之前的情感更加深切
千年月色终如古
千年来的月色始终如同古时一样
此夜人心独异今
今夜的人心却独独不同于往昔
若道山河仍旧彩
如果说山河依然保持旧日的光彩
且从关笛听新音
且从边关的笛声中听那新的悲音
玉堆久绝征人望
玉门关早已断绝了征人的盼望
金屋空存汉女心
金屋中空留着汉家女子的痴心
并作凄凉羁客绪
这些一并化作凄凉的羁旅之客的愁绪
不可高歌不忍吟
不敢高声放歌,也不忍低声吟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中秋夜羁旅在外隔窗望月有感而作。中秋本为团圆之夜,诗人却客居他乡,只能隔窗望月,月光虽清,却照不进旅人内心的愁绪。诗中以月之千古不变与人心的异代各异形成对比,又以征人望断汉女心空的历史典故深化羁旅之愁,最终以不可高歌不忍吟的克制收束,情感深沉含蓄。
逐句解读
「一片清光流远色,千般愁照止窗阴」一片清冷的月光流泻着远方的天色,千般愁绪被月光照到却止于窗阴之内。
「窗外何人能玩月,颇疑窗月为谁临」窗外有谁人能赏玩明月?不禁怀疑窗前月光是为谁降临。
「庭树摇风长飒飒,寒娟浥露转沉沉」庭中树摇于风中长发出飒飒之声,寒月沾露转向沉沉。
「可怜此夜徘徊月,比似千年情倍深」可怜今夜徘徊不落的明月,比之千年来月光所含的情意倍加深沉。
「千年月色终如古,此夜人心独异今」千年月色终究如古时一般,而此夜的人心却独与今异——他乡羁客的心境与古人不同。
「若道山河仍旧彩,且从关笛听新音」若说山河依然保持着旧时的光采,且从关塞笛声中听一听新的哀音。
「玉堆久绝征人望,金屋空存汉女心」玉堆即边塞雪山早已隔绝了征人的望乡之眼,金屋空存而汉女的痴心徒然——分别指边塞征人与宫中女子的隔绝之苦。
「并作凄凉羁客绪,不可高歌不忍吟」这些都并作凄凉的羁客愁绪,既不可高歌抒发也不忍低吟浅唱。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月为核心意象,层层递进地展开羁旅之愁。先以流远色与止窗阴形成内外对比,月光在外而愁绪在内;再以千年月色与此夜人心的古今对比揭示人情的变迁;继而以玉堆征人金屋汉女两个典故将个人之愁扩展为普遍的人间离愁。末以不可高歌不忍吟的双重否定收束,以克制写极致,更显愁之深重。全诗对仗工整,玉堆对金屋、征人望对汉女心,精巧而不伤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中秋望月思乡的佳作,诗人以窗为界以月为媒,将个人羁旅之愁与千古人间离别之苦融为一体。诗中千年月色终如古此夜人心独异今一联尤具哲理深度,揭示了自然之恒定与人心之变化的永恒矛盾。末句不可高歌不忍吟以极度的克制表达极度的愁苦,收束含蓄而有余哀,堪称中秋诗中的深沉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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