柘城王邀同赞伯晚登铁塔二首

明 · 郭之奇

译文

铁塔豫梁传,数朝不数年。

铁塔在豫梁之地流传,经历了数个朝代而不只是数年。

标形如上涌,托体况中坚。

塔的形状如同从地上涌起,其依托的本体更加坚固。

角亢晨昏宿,嵩河近远联。

角宿亢宿晨昏在此驻留,嵩山黄河远近相连。

谁能名不朽,吾欲勒其巅。

谁能使名声不朽,我想要在塔顶刻石铭记。

忽遂登临志,还思创始功。

忽然实现了登临的志愿,又想起创建者的功劳。

循阶攀峻绝,环级转空濛。

沿着阶梯攀上险峻的绝顶,环绕阶梯转入空濛之中。

秋色收残照,乡心御远风。

秋色收尽了残阳的余晖,乡思之心乘着远方的风。

因高谁不赋,我意仲宣同。

身处高处谁不赋诗,我的心意与王粲相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应柘城王之邀、与赞伯晚间同登铁塔而作,共二首。铁塔为豫梁(河南)之地名迹,历经数朝。诗题中"晚登"点明时辰,作者登高远眺,既写铁塔之雄奇,又抒登临之志与乡思之情。结处"我意仲宣同"以王粲(字仲宣)自况,暗寓登楼怀乡之愁,是一组兼具咏物、写景、抒怀的五言律诗。

逐句解读

「铁塔豫梁传,数朝不数年」:铁塔之名在豫梁之地世代相传,所历是数个朝代而非仅仅数年。开篇交代铁塔之古老,"数朝不数年"极言其历史悠久。

「标形如上涌,托体况中坚」:其标立之形如同从地上涌起,托身之基更是中正坚牢。写铁塔之雄伟稳固,"上涌"写其高耸之势,"中坚"写其根基之固。

「角亢晨昏宿,嵩河近远联」:它与角亢二星宿的晨昏出没相伴,与嵩山黄河或近或远相联。

"角亢"为东方苍龙七宿之首,喻塔之高接星辰;

"嵩河"指嵩山黄河,写塔之地理。

「谁能名不朽,吾欲勒其巅」:谁能让自己的名声不朽呢?我想要在塔巅勒石铭刻。表达留名千古之志。

「忽遂登临志,还思创始功」:忽然遂了登临之志,又想起创始建塔之功。第二首由登塔转入怀古。

「循阶攀峻绝,环级转空濛」:循着阶梯攀登至峻极之处,环绕级层转入空濛云雾之中。写登塔之过程,"峻绝""空濛"写出高险与迷离。

「秋色收残照,乡心御远风」:秋色之中收尽夕阳残照,思乡之心随着远风而来。

"收残照"写暮景,"御远风"写乡思,情景交融。

「因高谁不赋,我意仲宣同」:登高之际谁能不赋诗言志?我的心意与王仲宣相同。以王粲登楼赋之典收束,点明思乡之主题。

艺术手法

本诗最突出的艺术特点是咏物与抒怀的有机结合。第一首专写铁塔,"标形如上涌,托体况中坚"二句,以"上涌"写塔之动势、以"中坚"写塔之根基,动静相济,形神兼备;

"角亢晨昏宿,嵩河近远联"二句,则以星辰与山河为衬托,将铁塔置于天地之间,气象阔大。第二首转入抒怀,"循阶攀峻绝,环级转空濛"二句,以"峻绝"写阶之险、以"空濛"写级之高,登塔之过程如在目前。

"秋色收残照,乡心御远风"二句,景与情相生,残照与远风、秋色与乡心,构成浑然意境。结尾以王粲自况,用典贴切,点铁成金,使全诗在雄奇之中更添一份沉郁。

总体评价

这是一组雄奇而沉郁的登塔诗。作者郭之奇登铁塔远眺,既写出铁塔"标形如上涌"的雄伟、"角亢晨昏宿"的高耸,又抒发"谁能名不朽"的壮志与"我意仲宣同"的乡愁。全篇由咏物而登临、由登临而怀古、由怀古而思乡,层次分明,气脉贯通。结处以王粲登楼自况,使全诗在雄放之中含一份沉郁之致,体现了明末士人于乱世登高、家国之忧与身世之感交织的典型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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