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夕三五非雨即风天上人间应同寂寂

明 · 郭之奇

译文

嫦娥真老大,丛桂久参差。

月宫中的嫦娥真的老去了,桂树丛生早已参差不齐。

百道流苏掩,千重密幕遮。

百道流苏将月光遮掩,千重密幕把月色遮挡。

羞观鳌背綵,懒放兔身华。

羞于观看鳌山上的彩灯,懒得释放月兔的光华。

虚府长凄寂,人间自远遐。

月宫中长久凄凉寂寞,人间自然也遥远荒凉。

星毬依毳幄,箫管杂悲笳。

星形的灯毬依偎在毛帐旁,箫管之声夹杂着悲凉的胡笳。

惨淡渔阳搥,迷离羯鼓誇。

如同渔阳鼙鼓声般惨淡,迷离中还能听到羯鼓的夸耀。

馀声空促耳,烟景漫催花。

余音空自催促耳畔,烟雨之景徒然催促花开。

困雨挑妆晕,欹风柳带斜。

困于雨中妆容黯淡失色,斜风中柳条飘带歪斜。

阑珊灯火散,凄断暗香赊。

阑珊的灯火渐渐散去,凄凉的暗香也变得遥远。

忍睡销良夜,恐烦春梦哗。

忍着睡意消磨这美好的夜晚,只怕烦扰了春梦的喧哗。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元夕(正月十五元宵节)遇雨风天气,天上人间一片寂寥。题中「三五」即十五,「非雨即风」点明天气恶劣,「天上人间应同寂寂」则将天上月宫与人间元宵对比,写出双重的寂寞。郭之奇借元夕的冷清,抒写身世的孤寂与对繁华的疏离。

逐句解读
「嫦娥真老大,丛桂久参差」以嫦娥开篇,月宫中的嫦娥确实老了,丛生的桂树也已久不整齐,暗喻月色的黯淡。

「百道流苏掩,千重密幕遮」云层如流苏密幕般遮掩月亮,写天色阴沉。

「羞观鳌背綵,懒放兔身华」月亮羞于观看人间鳌山灯彩,也懒得放出玉兔般的光华。

「虚府长凄寂,人间自远遐」月宫虚府长久凄凉寂寞,人间的热闹也遥远难及。

「星毬依毳幄,箫管杂悲笳」星灯依偎在毳帐旁,箫管之声夹杂着悲凉的胡笳。

「惨淡渔阳搥,迷离羯鼓誇」鼓声惨淡如渔阳鼙鼓,羯鼓之声迷离而自夸。

「馀声空促耳,烟景漫催花」残馀的乐声空自催促耳畔,烟景迷蒙似在催花开放。

「困雨挑妆晕,欹风柳带斜」困于雨中妆晕被挑动,风中柳带倾斜飘摇。

「阑珊灯火散,凄断暗香赊」灯火阑珊渐渐散去,凄断的暗香也远去。

「忍睡销良夜,恐烦春梦哗」忍着睡意消磨这良宵,恐怕春梦喧哗扰人。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天上人间双线交织,嫦娥、月宫之寂寞与人间元夕之冷清互为映衬。

「百道流苏掩,千重密幕遮」以对仗极写云层之厚;

「羞观」「懒放」以拟人手法赋予月亮情感。中段「惨淡渔阳搥,迷离羯鼓誇」以安史之乱的渔阳鼙鼓隐喻时局,增添了历史纵深感。结尾「忍睡销良夜,恐烦春梦哗」以反语收束,写出了不愿入梦的深悲。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元夕雨夜为背景,天上人间共写寂寥。嫦娥之老、桂树之衰,映射诗人的迟暮之感;人间灯火阑珊,则写出元夕的凄冷。全诗意境清冷,情感沉郁,以华美的意象写出苍凉的心境,体现了郭之奇在明末乱世中的深沉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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