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道中三绝

明 · 郭之奇

译文

忆昔行云云有神,今逢山玉玉如人。

回忆往昔行云飘动似有神韵,今日遇见山中玉石温润如美人。

当年入梦原非梦,今日疑真亦未真。

当年走入梦中本来就不是梦,今日怀疑是真的却也未必是真。

试将玉貌与花评,赢得芳华近远生。

试着将如玉的容貌与鲜花相比评,赢得远近芳华都为之而生。

裙妒榴红真妒杀,脸分芙艳实分明。

罗裙嫉妒石榴花红真是嫉妒到了极点,面庞分得芙蓉般艳丽实在分明。

此中真意向谁传,未必芳心许世怜。

这其中真正的情意能向谁传达,芳心未必允许世人怜惜。

安得丹青留窈谷,漫将绿绮动幽泉。

怎能得到丹青妙手留住在幽深山谷中,姑且用绿绮琴声打动幽深的泉水。

赏析

题解

此为郭之奇途经玉山时所作的三首七言绝句。

"玉山"既为地名,又兼有"玉山倾倒"之美男子意象(典出《世说新语》"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诗人以"玉"字贯穿全篇,将山之玉、人之玉、花之玉熔为一炉,似咏山、似咏人、又似咏花,朦胧而美丽。三首诗从云玉之神写到玉貌花评,再到真意难传,层层递进,意境幽远。

逐句解读

「忆昔行云云有神,今逢山玉玉如人」回忆昔日行云,那云自有神韵;如今遇见玉山,那山玉竟如同人一般。

「当年入梦原非梦,今日疑真亦未真」当年入于梦中的情景原本并非梦,今日所见的疑似真实也未必是真,言真假难辨之境。

「试将玉貌与花评,赢得芳华近远生」试着将玉一般的美貌与花来品评,赢得远近的芳华都油然而生。

「裙妒榴红真妒杀,脸分芙艳实分明」裙裾嫉妒石榴红真是嫉妒到了极点,脸庞分得芙蓉艳丽实在分明可辨。

「此中真意向谁传」这其中的真意能向谁传达。

「未必芳心许世怜」芳心未必许诺给世俗的怜惜。

「安得丹青留窈谷」怎能得到丹青妙手留住那幽窈的山谷。

「漫将绿绮动幽泉」漫然以绿绮琴音打动那幽深的泉水。

艺术手法

三首诗以"玉"字为轴心,结构精巧。第一首"云有神""玉如人"以云之灵动、玉之温润两个比喻开篇,又将山拟人化为"如人",构思奇特。

"当年入梦原非梦,今日疑真亦未真"以回环句式写真假难辨之境,颇具庄周梦蝶之意趣。第二首"裙妒榴红真妒杀,脸分芙艳实分明"以"裙"与"脸"拟人,又以"石榴红""芙蓉艳"为衬,将玉山之美写得艳丽动人,"妒杀"二字夸张而传神。第三首"此中真意向谁传,未必芳心许世怜"以反问和否定句式写出孤独之感,"安得丹青留窈谷,漫将绿绮动幽泉"以"丹青""绿绮"两个雅致的意象作结,以画留景、以琴动泉,将诗境推向幽远之境。

总体评价

此三首绝句以"玉山"为题,实以"玉"字为魂,将山、人、花融为一体,似真似梦,意境朦胧而美丽。诗人化用嵇康"玉山倾倒"之典,又融入庄周梦蝶之意趣,格调清逸脱俗。

"安得丹青留窈谷,漫将绿绮动幽泉"两句以画琴作结,以艺术之美回应自然之美,余韵悠长。全诗构思精巧,意象清丽,是明人山水咏怀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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