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坎

明 · 郭之奇

译文

颓颜谢落红,飒鬓羞新绿。

颓丧的容颜谢绝了落花的映衬,飒然的白发羞于面对春天的嫩绿。

情遣犹未空,果为时世促。

情感虽然试图排遣却未能完全放空,果然是因为时世的催逼所致。

虚宇应共閒,沉忧何用酷。

空旷的天地本应一同闲适自在,深重的忧愁何必如此残酷地折磨。

失林思故枝,遇坎悲前躅。

失去树林后思念从前的枝头,遭遇险阻时悲叹前人走过的足迹。

怀初序屡移,转恨百年局。

怀想初衷而时序已经屡屡变迁,转而怨恨这百年人生的局限。

即见乃如斯,况于心所触。

亲眼所见的尚且如此不堪,何况内心所感触的更加深沉。

禽鸟声日繁,山川气久溽。

禽鸟的鸣叫声一天比一天繁多,山川间的湿气久久不能消散。

迷烟覆短墙,积雨漏朝旭。

迷蒙的烟雾笼罩着矮墙,连日的积雨遮漏了早晨的阳光。

起视百峰云,往断忽来续。

起身观看群峰之上的云,飘去中断了忽然又续上飘来。

岂知云下人,畏天常自局。

哪里知道云下的人,因为敬畏天命而常常自我局限。

赏析

题解
「遇坎」取《易经》坎卦之意,喻人生遭遇险阻。此诗以五言古体写遭遇困境后的忧思与感慨,从自身容颜衰老写到时局之变,再写到自然景象的压抑,最终以「畏天常自局」收束,表达了对命运的敬畏与自处之难。

逐句解读
「颓颜谢落红,飒鬓羞新绿」颓丧的容颜谢绝了落花的映衬,飒然的白发羞于面对新绿,写年老与春意的冲突。

「情遣犹未空,果为时世促」情感虽然试图排遣却未能空尽,果然是因为时世的催促。

「虚宇应共閒,沉忧何用酷」虚旷的宇宙本应一同闲适,深重的忧愁何必如此残酷。

「失林思故枝,遇坎悲前躅」离开树林思念旧枝,遭遇坎险悲叹前人的足迹。

「怀初序屡移,转恨百年局」怀想初衷而时序屡屡迁移,转而怨恨百年人生的局限。

「即见乃如斯,况于心所触」亲眼所见尚且如此,何况内心所感触的更加深沉。

「禽鸟声日繁,山川气久溽」禽鸟的叫声日渐繁多,山川的湿气久久不散。

「迷烟覆短墙,积雨漏朝旭」迷蒙的烟雾覆盖着矮墙,积雨遮挡了早晨的阳光。

「起视百峰云,往断忽来续」起身观看百峰上的云,时断时续飘来又续上。

「岂知云下人,畏天常自局」哪里知道云下的人,因为敬畏天命常常自我局限。

艺术手法
此诗以「遇坎」为题,贯穿全篇的是困境感。

「颓颜」对「新绿」,以色彩对比写人生之秋与自然之春的矛盾。

「失林思故枝」用飞鸟失林之喻,形象写出失去依托的悲哀。后六句转入写景,以「迷烟」「积雨」的压抑景象烘托心境,最后以云下之人自比,云的「往断忽来续」与人的「常自局」形成对照,写出自然的自由与人的困顿。

总体评价
此诗以坎卦为意,抒写人生困顿中的忧思。从个人衰老到时局逼迫,从内心感触到外在景象,层层递进。末句「畏天常自局」是全诗的点睛之笔,道出困境的根源在于对天命的敬畏而自我设限,既有无奈也含自省。全诗情感深沉,意象阴郁,体现了明末士人在乱世中的压抑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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