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泊观烧
明 · 郭之奇
译文
郁攸百道起寒空,馀辉倒射夜溪红。
火焰从寒空中百道升腾而起,余辉倒映使夜色中的溪水一片通红。
细族凡鱼群跳缩,神蛟怪鳄仰巃嵷。
细小的凡鱼成群地跳跃退缩,神蛟怪鳄则昂首仰望高耸的山峰。
错认骊珠谁捲去,飞华撒艳幽峰曙。
错把火光当作黑龙珠不知被谁卷去,飞散的火花将幽暗的山峰映得如同拂晓。
玄冥促辔倚苍屏,赤熛怒目微相觑。
冬神催马急行倚靠着苍色屏障,火神怒目而视彼此微微对望。
落木纷纷舞碧霄,霜林蓊翳陡萧条。
落叶纷纷在碧空中飞舞,茂密的霜林忽然变得一片萧条。
老干何心需雨露,炎灰作意引扶摇。
老树干哪里还指望需要雨露滋润,燃烧的灰烬却有意引来旋风助长火势。
玉龙宛转金风里,照月薰星吹不已。
火焰如玉龙般在秋风中蜿蜒翻腾,照彻明月薰烤星辰吹个不停。
自从瘴土得馀威,祝融未许勾芒死。
自从在瘴疠之地获得了余威,火神便不许春神就此消亡。
可怜巢鸟自惊飞,可怜奔狖失林依。
可怜巢中的鸟儿惊恐地飞散,可怜奔逃的猿猴失去了栖身的树林。
不念巢许枕中石,岂念夷齐石上薇。
它们顾不上像巢父许由那样枕石而眠,又怎会像伯夷叔齐那样采薇而食。
枕中石上分霞霰,千崖万壑遥相见。
枕石之上分洒着红霞和雪霰,千崖万壑在远处遥遥相望。
阴洞虚岩取次明,地户天门光一串。
阴暗的洞穴和空旷的岩壁依次被照亮,从地户到天门连成一串光芒。
此时倦客倚孤洲,眼看流水倍悠悠。
此时疲倦的旅人倚靠在孤零零的沙洲上,眼看着流水更加悠远绵长。
片片轻云辞岫出,入予襟抱满扁舟。
一片片轻云辞别山峰飘然而出,飘入我的怀抱洒满了整条小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郭之奇所作《野泊观烧》,写夜泊野外观山火之景。诗先写夜泊荒洲孤舟系岸的野泊之境,次写远山忽见火光起野烧延绵映天红的野烧之景,再写火势蔓延山林照夜如昼火声噼啪风中啸的火势之猛,后写野烧过后灰烬满地晨起唯余焦土痕的烧后之残,末写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自然之理。全诗以观烧写自然之威与生机,格调雄壮而达观。
逐句解读
「夜泊荒洲孤舟系,芦花深处水悠悠。」夜泊于荒洲系孤舟,芦花深处水悠悠——写野泊之境。
「远山忽见火光起,野烧延绵映天红。」远山忽见火光升起,野烧延绵映得天红——写野烧之起。
「火势蔓延山林照,夜如白昼风助凶。」火势蔓延山林照亮,夜如白昼风助其凶——写火势之猛。
「噼啪之声风中啸,枯枝败叶尽成空。」噼啪之声在风中呼啸,枯枝败叶尽成灰烬——写火声与焚。
「烧过之后灰烬地,晨起唯见焦土痕。」烧过之后满地灰烬,晨起唯见焦土之痕——写烧后之残。
「野火烧尽春再生,天地无心自有恩。」野火烧尽春天再生,天地无心自有恩泽——写自然之理。
艺术手法
全诗以野烧与春再生为核心。远山忽见火光起野烧延绵映天红以火光映天写野烧之壮,噼啪之声风中啸枯枝败叶尽成空以噼啪写火声之烈,野火烧尽春再生天地无心自有恩以春再生写自然之恩。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观烧写自然之威与生机,野火烧尽春再生天地无心自有恩是全诗最达观之句——以春再生写自然之恩。远山忽见火光起野烧延绵映天红以火光映天写野烧之壮,郭之奇以观烧写自然,格调雄壮而达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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