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诗六首义取六出 其一 十九夜初闻雪
明 · 郭之奇
译文
雪俟春来至,寒依腊在生。
雪等到春天将要来临时才降下,寒气依附着腊月而重新生出。
颇疑阳气软,转令客心惊。
颇有些怀疑是阳气太过软弱的缘故,反倒令客居他乡的人心中惊惧。
狂吹无晓夜,弥月滞阴成。
狂风不分白天黑夜地吹刮,整整一个月阴寒之气凝滞而成。
薄暮飞玄雾,深宵散玉霙。
傍晚时分飞扬起昏黑的浓雾,深夜里散落下如玉的雪花。
斜飞穿瓦入,横洒拂窗鸣。
雪花斜斜飞舞穿入瓦缝之中,横洒过来拂过窗子发出鸣响。
拂窗仍拂耳,穿瓦更穿情。
拂过窗子也拂过耳畔,穿入瓦缝更穿入人的情怀之中。
冷韵多哀响,凄音尽苦声。
清冷的韵味之中多带哀凉的声响,凄清的音调里尽是苦涩之声。
谁念悲歌者,微光傍短檠。
有谁会念及这个悲歌之士,只有微弱的光亮依傍着短小的灯檠。
无衣供卒岁,敝缊抱孤贞。
没有新衣可以度过年终,破旧的棉絮之中抱着孤高的贞节。
所恃盈腔热,且同霜漏清。
所仰仗的只是满腔的热血,且与那霜雪和滴漏一同保持清冽。
赏析
题解
"雪诗六首义取六出"即以雪之六出(雪花六瓣)为义理而作六首雪诗,此为其一,写于十九夜初次听闻降雪之时。
"六出"指雪花六角,自古为雪之代称。诗人于深冬腊月之夜初闻雪至,由气候反常起笔,写到夜雪飞舞、穿瓦拂窗的景象,再到寒夜的凄苦声响,最终以贫士怀抱孤贞、与霜雪同清自勉,寄托了身处困厄而持守节操的情怀。
逐句解读
「雪俟春来至,寒依腊在生。」雪等到春天将要到来时才降下,寒气依附着腊月而生出。
「颇疑阳气软,转令客心惊。」颇有些怀疑是阳气太软弱的缘故,反倒令客居他乡的人心中惊惧。
「狂吹无晓夜,弥月滞阴成。」狂风不分昼夜地吹刮,整整一个月阴寒之气凝滞而成。
「薄暮飞玄雾,深宵散玉霙。」傍晚时分飞扬起昏黑的浓雾,深夜里散落下如玉的雪花。
「斜飞穿瓦入,横洒拂窗鸣。」雪花斜斜飞舞穿入瓦缝之中,横洒过来拂过窗子发出鸣响。
「拂窗仍拂耳,穿瓦更穿情。」拂过窗子也拂过耳畔,穿入瓦缝更穿入人的情怀。
「冷韵多哀响,凄音尽苦声。」清冷的韵味中多带哀凉的声响,凄清的音调里尽是苦涩之声。
「谁念悲歌者,微光傍短檠。」有谁会念及这个悲歌之士,只有微弱的光亮依傍着短小的灯檠。
「无衣供卒岁,敝缊抱孤贞。」没有新衣来度过年终,破旧的棉絮之中抱着孤高的贞节。
「所恃盈腔热,且同霜漏清。」所仰仗的是满腔的热血,且与那霜雪和滴漏一同清冽。
艺术手法
全诗以"初闻雪"为题,写由听闻到眼见到感受的全过程。开篇"雪俟春来至,寒依腊在生"以反常的物候起笔,暗示气候的诡变,引出"客心惊"的忧惧。
"薄暮飞玄雾,深宵散玉霙"以"玄雾"与"玉霙"色彩对比,由暮到夜时间推进,写出雪降的过程。
"斜飞穿瓦入,横洒拂窗鸣"以"斜飞""横洒"写雪的姿态,以"穿瓦""拂窗"写雪的侵逼,寒气逼人。
"拂窗仍拂耳,穿瓦更穿情"巧妙地复用前句的"拂窗""穿瓦",由物及人,由耳入情,往复回环,深得顶真之妙。
"冷韵多哀响,凄音尽苦声"以听觉写寒意,将风雪之声与贫士之苦融为一体。
"谁念悲歌者,微光傍短檠"以"短檠"之微光反衬寒夜的孤寂,"无衣供卒岁"化用《诗经·七月》"无衣无褐,何以卒岁"之意。结句"所恃盈腔热,且同霜漏清"以热血对霜雪,写出贫士虽寒而节操自持的品格,沉郁顿挫。
总体评价
此诗以初闻雪为题,由气候反常写到雪夜实景,再写到寒夜的苦声与贫士的孤贞,层层深入。诗人善于以复沓句式和顶真手法强化情感,以听觉与视觉的交织渲染寒夜氛围,以"无衣""短檠"等细节写贫士之困,又以"盈腔热""抱孤贞"振起全篇,于凄苦中见节操,体现了郭之奇在困顿境遇中持守君子之志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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