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诗六首义取六出 其二 二十早初见雪
明 · 郭之奇
译文
自怜羁馆庭,不见梅和柳。
自怜困居羁旅之馆的庭院之中,看不见梅花也看不见柳树。
何处引春容,忽向寒空走。
从何处引来这春日的容色,忽然向着寒冷的天空奔走而去。
风树绕檐飞,天花随地有。
风中的雪花绕着屋檐飞舞,如天花坠落遍地都是。
嗟兹六出形,二纪相违久。
感叹这六瓣的雪花之形,与我相别已有二纪(二十四年)之久了。
南州嘉炎德,西桂千林黝。
南方之地以炎热的气候为美德,西桂之地千百片树林颜色深黝。
岂因寒意薄,欲使繁阴厚。
难道是因为寒意太过浅薄,反要让繁密的阴寒之气变得更加浓厚吗。
偶当残岁馀,见尔初春后。
偶然在这年终岁尾的余日里,在初春之后见到了你。
谁分万点珠,乱撒千山首。
是谁将万点珍珠分撒开来,胡乱撒在千山之巅。
虢国洗朝颜,湘娥挥素手。
如同虢国夫人清晨洗去铅华的天生丽质,又似湘水女神挥动洁白的双手。
颇疑春露凝,独许冰怀受。
颇有些怀疑是春露凝结而成,唯独许给我这冰清的胸怀来承受。
赏析
题解
此首为《雪诗六首》的第二首,写于二十日清晨初次见到雪之时,承接前一首十九夜初闻雪之作。诗人身处南方羁旅之中,馆庭里看不到梅柳等北方常见的冬日景致,忽然见到雪花飘飞,惊喜之情溢于言表。诗中既写初见雪的惊奇,也以南方炎德之地难得见雪为背景,抒写羁旅之人偶遇天雪的复杂心绪。
逐句解读
「自怜羁馆庭,不见梅和柳。」自怜困居羁旅之馆的庭院之中,看不见梅花和柳树。
「何处引春容,忽向寒空走。」从何处引来这春日的容色,忽然向寒冷的天空奔走而去。
「风树绕檐飞,天花随地有。」风中的雪花绕着屋檐飞舞,如天花坠落随地皆是。
「嗟兹六出形,二纪相违久。」感叹这六瓣的雪花之形,与我相别已有二纪(二十四年)之久了。
「南州嘉炎德,西桂千林黝。」南方之地以炎热之德为美,西桂之地千片树林颜色深黝。
「岂因寒意薄,欲使繁阴厚。」难道是因为寒意浅薄,反要让繁密的阴寒之气变得浓厚吗。
「偶当残岁馀,见尔初春后。」偶然在这年终岁尾的余日里,在初春之后见到了你。
「谁分万点珠,乱撒千山首。」是谁将万点珍珠分撒开来,乱撒在千山之巅。
「虢国洗朝颜,湘娥挥素手。」如同虢国夫人清晨洗去铅华的容颜,又似湘水女神挥动洁白的双手。
「颇疑春露凝,独许冰怀受。」颇有些怀疑是春露凝结而成,唯独许给我这冰清的胸怀来承受。
艺术手法
全诗以"初见雪"为眼,写由无梅无柳的羁旅之憾到忽然见雪的惊喜转变。开篇"自怜羁馆庭,不见梅和柳"以"自怜"定下基调,写出羁旅之地的贫乏;
"何处引春容,忽向寒空走"以疑问起兴,以"忽"字写出意外之喜。
"风树绕檐飞,天花随地有"以"天花"喻雪花,佛家意象入诗,写出雪的纷繁之美。
"嗟兹六出形,二纪相违久"以"二纪"的时间跨度写出久别重逢的感慨,化用《楚辞》句式。
"南州嘉炎德,西桂千林黝"以南北对比写出南方见雪之难得。
"谁分万点珠,乱撒千山首"以"万点珠"喻雪花,以"乱撒"写雪势之盛,想象奇特。
"虢国洗朝颜"用虢国夫人不施脂粉而天生丽质的典故喻雪之洁白,"湘娥挥素手"以湘水女神喻雪之飘逸,两个美女意象的叠用使雪之美更具形象感。结句"独许冰怀受"以"冰怀"自喻,写诗人与雪的精神共鸣,情景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诗写南方初见雪的惊喜,由羁旅之憾到天花飞舞的赞叹,再到以美人喻雪的瑰丽想象,最终归于冰怀独受的精神共鸣,层次丰富,情感真切。诗人善于化用典故和比喻,将雪之洁白、飘逸、难得写得形象生动,又以"二纪相违久"的时间感深化惊喜之情,体现了郭之奇雪诗中情景交融、虚实相生的艺术特色和南方文人难得见雪的独特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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