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伴往安乐窝诸洲散步二首

明 · 郭之奇

译文

步屧偕诸侣,求声一鸟呼。

踏着木屐与诸位伴侣同行,循声寻去只听得一只鸟儿在啼鸣相呼。

洲开红蕊匝,溪润绿苗铺。

洲渚之上红花环绕,溪水滋润之处绿苗铺展开来。

春色应同满,风光亦自殊。

春色应当到处都是满满当当的,而此地的风光却自有其独特之处。

当年丘壑意,一任水山愚。

往日那隐于丘壑的心意,如今索性交给这水山去愚拙地守护。

水色浮清晓,春光独向谁。

水色浮动在清晨的薄光之中,这无边春光独自照向着谁呢。

偶同鱼鸟至,遂与石泉窥。

偶然与鱼鸟一同来到此地,于是与石间清泉得以窥见。

花柳犹相待,溪山亦自私。

花柳似乎还特意等待着我们,溪山也各有其偏私的情意。

我心无滞着,随地有胸期。

我的内心无所执滞,随处随地都有我的怀抱与期许。

赏析

题解

此为郭之奇偕伴至安乐窝一带洲渚散步所作的两首五言律诗。

"安乐窝"原为北宋邵雍隐居之所,后世文人多以此为号或借指隐逸之地。诗人与友人漫步水滨洲渚,于春日景致中体会山水之趣与隐逸之志。两首诗一体一用:第一首从春景写到隐志,由外在山水转入内心丘壑;第二首由清晓水色写到心无滞着,进一步抒发随地皆可乐的胸襟。全组诗笔调清和疏淡,颇有白居易、邵雍一脉的闲适风调。

逐句解读

「步屧偕诸侣,求声一鸟呼」——踏着木屐与诸位伴侣同行,只听得一只鸟儿啼鸣相呼。步屧即脚步着木屐之声,求声应指循声而寻。

「洲开红蕊匝,溪润绿苗铺」——洲渚之上红花环绕,溪水润泽之处绿苗铺展。一红一绿,写尽春日生机。

「春色应同满,风光亦自殊」——春色应当到处都是满满当当的,而此地的风光却自有其独特之处。

「当年丘壑意,一任水山愚」——往日那隐于丘壑的心意,如今索性交给这水山去愚拙地守护。丘壑意指隐逸之志,愚是自谦,也是放任。

「水色浮清晓,春光独向谁」——水色浮动在清晨的薄光里,这无边春光独自照耀着谁呢。以问句领起,引人入胜。

「偶同鱼鸟至,遂与石泉窥」——偶然与鱼鸟同来,于是与石间清泉相窥见。

「花柳犹相待,溪山亦自私」——花柳似乎还特意等待着我们,溪山也各有其偏爱。将自然拟人化。

「我心无滞着,随地有胸期」——我的内心无所执滞,随处随地都有我的怀抱与期许。点明主旨。

艺术手法

组诗前首以"步屧"之声起,以"丘壑意"收,由动入静,由景及心。

"洲开红蕊匝,溪润绿苗铺"一联以工整的对仗写出春色之浓,"匝"字写花之环绕,"铺"字写苗之遍野,动词精准。

"春色应同满,风光亦自殊"以"同"与"殊"的辩证关系引出此地风光的独特性,为下文"丘壑意"张本。后首以"水色浮清晓"的清远之景开篇,"浮"字写出晨光中水色的流动感。

"花柳犹相待,溪山亦自私"以拟人手法赋予自然以情意,"待"与"私"二字将花柳溪山写得情深意厚。末句"我心无滞着,随地有胸期"以理语作结,直抒胸臆,颇有禅意与邵雍"安乐窝"之遗风。

总体评价

此二首五言律诗以散步为题,实写隐逸之趣。诗人将外在的山水春光与内在的丘壑胸期融为一体,既不刻意求奇,也不故作清高,而是于平淡中见趣味,于自然中见怀抱。

"我心无滞着,随地有胸期"二句尤为警策,体现了明人上承邵雍、下融禅理的闲适诗风,是郭之奇山水闲适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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