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秦四主夏三主

明 · 郭之奇

译文

东晋偏安江左日

东晋偏安江左的时期

天光分裂万胡喧

天光分裂万胡喧闹

西秦朔夏尤凶狡

西秦和朔夏尤其凶残狡诈

鸱张夺攘恣狂奔

如鸱鸮般张狂夺掠,恣意狂奔

称王称帝随鞭举

称王称帝随心所欲

为雨为云覆手翻

翻云覆雨反复无常

败枋久挫桓温锐

枋头之败长久挫伤了桓温的锐气

开汴仍回刘裕辕

开封仍使刘裕回辕

咸殿室家畴复问

咸阳宫殿中的王室还有谁去关心

十陵坟墓也徒言

十座帝陵也不过是徒然的空话

真人反在代恒北

真命天子反而在代郡恒山之北

乞伏尝思夷谶存

乞伏氏曾想到夷灭的谶语尚存

已弃姚苻依拓跋

已经抛弃了姚苌苻坚而依附拓跋

岂知伏莽丧穷猿

岂知埋伏于草莽中如丧家之猿

从此赫连誇铁伐

从此赫连氏夸耀铁伐之号

真成夏裔表雄藩

真正成为夏的后裔建起雄藩

尽收秦土宁思旧

尽收秦地哪里还会思念旧恩

幸获长安遂窃尊

幸而获得长安于是窃取了帝号

左弓右剑民如鹿

左弓右剑,百姓如同麋鹿般被驱赶

身死宗夷子亦豚

身死宗族被灭,儿子也如豚一般被宰杀

朝宋服凉皆呓语

称臣于宋、降服于凉都是梦呓

果然招魏入东门

果然招致魏国攻入了东门

安得坚墙供厉斧

哪能找到坚固的城墙来抵挡利斧

但馀绮绣委台园

只剩锦绣之物委弃于亭台园囿

苛蓝山上新挥涕

在苛蓝山上新挥洒泪水

统万城中漫触藩

在统万城中如羊触藩篱进退两难

定昌暮末如相遇

定昌暮末若是相遇

应尤父祖累儿孙

应当怨咎父祖连累了儿孙

吾欲高呼诸众丑

我想要高呼那些众丑

休将家族换中原

不要拿家族去换取中原

犬兔俱驰终并殒

犬兔同奔终将一并殒命

豕蛇相啖复交吞

豕蛇互相吞噬又交相吞食

天之所骄天自绝

上天所骄纵的,上天自会断绝

人之所畏人必掀

人们所畏惧的,人们必会推翻

长城早向阴山界

长城早已面向阴山为界

尔物终依玉塞骞

尔等终究依附于玉塞而飞腾

实祸虚名成底事

实祸虚名到底成了什么事

高田吐谷总伤魂

高田吐谷总是令人伤魂

临照千年归日月

千年的临照终归于日月

倒悬谁许作乾坤

倒悬之苦谁许你们再造乾坤

赏析

题解

这首诗评述西秦四主与夏三主的历史,以诗歌的形式概括了这些割据政权的兴亡过程,表达了对"以家族换中原"的批判与对历史规律的思考。

逐句解读

「东晋偏安江左日,天光分裂万胡喧」——东晋偏安江左之时,天光分裂万胡喧哗。

「西秦朔夏尤凶狡,鸱张夺攘恣狂奔」——西秦与朔夏尤其凶狠狡诈,鸱张夺掠恣意狂奔。

「称王称帝随鞭举,为雨为云覆手翻」——称王称帝随鞭子举起就定,翻云覆雨不过覆手之间。

「败枋久挫桓温锐,开汴仍回刘裕辕」——在枋头战败久已挫伤桓温的锐气,攻开封仍回转刘裕的车辕。

「咸殿室家畴复问,十陵坟墓也徒言」——咸阳宫殿的室家谁还过问,十陵的坟墓也只是徒然说起。

「真人反在代恒北,乞伏尝思夷谶存」——真人反而在代郡恒山之北,乞伏氏曾想夷灭谶纬之言。

「已弃姚苻依拓跋,岂知伏莽丧穷猿」——已经弃了姚苻依附拓跋,岂知埋伏在草莽中丧失了穷途之猿。

「从此赫连誇铁伐,真成夏裔表雄藩」——从此赫连夸耀铁伐之功,真成了夏的后裔表示雄藩。

「尽收秦土宁思旧,幸获长安遂窃尊」——尽收秦地哪还思念旧主,侥幸获得长安就窃取了尊位。

「左弓右剑民如鹿,身死宗夷子亦豚」——左持弓右持剑视百姓如鹿,身死宗族被夷儿子也如豚。

「朝宋服凉皆呓语,果然招魏入东门」——南朝宋和西凉都是梦呓之语,果然招来了魏兵入东门。

「安得坚墙供厉斧,但馀绮绣委台园」——哪里有坚固的城墙供厉斧砍,只余下绮绣委弃在台园。

「苛蓝山上新挥涕,统万城中漫触藩」——在苛蓝山上新近挥泪,在统万城中漫然触藩。

「定昌暮末如相遇,应尤父祖累儿孙」——定昌与暮末如果相遇,应当怨恨父祖牵累了儿孙。

「吾欲高呼诸众丑,休将家族换中原」——我想要高呼这些众丑,不要拿家族去换中原。

「犬兔俱驰终并殒,豕蛇相啖复交吞」——犬兔俱驰最终一并殒灭,豕蛇相啖又互相吞食。

「天之所骄天自绝,人之所畏人必掀」——上天所骄纵的,上天自会断绝,人所畏惧的,人必会推翻。

「长城早向阴山界,尔物终依玉塞骞」——长城早已划向阴山为界,你们终究依凭玉塞而寒。

「实祸虚名成底事,高田吐谷总伤魂」——实祸与虚名到底成了什么事,高田的吐谷浑总令人伤魂。

「临照千年归日月,倒悬谁许作乾坤」——千年临照归于日月,倒悬之苦谁允许你们来作乾坤。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史诗的笔法评述十六国时期的割据政权。

"称王称帝随鞭举,为雨为云覆手翻"以鞭举与覆手写政权更迭的随意与反复。

"左弓右剑民如鹿"以鹿比喻百姓被当作猎物,写出暴政的残酷。

"犬兔俱驰终并殒,豕蛇相啖复交吞"以犬兔并殒与豕蛇相啖的比喻写割据者之间的残杀与同归于尽。

"天之所骄天自绝,人之所畏人必掀"以天道与人道的双重逻辑揭示割据政权的必然覆灭。

"休将家族换中原"以直白的语言批判以家族命运赌博中原的愚蠢。末段以"临照千年归日月"的宏大视域收束,将割据的纷争置于千年历史的长河中,以日月的永恒映衬政权的短暂。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诗歌的形式写史论,将十六国割据政权的兴亡概括在二十联之中,既有史家的洞见,也有诗人的愤激,是对"以家族换中原"的深刻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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