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行
明 · 郭之奇
译文
出西门,望秋声。
走出城西门外,远望那一片萧瑟的秋声。
绕树驱蝉出,蝉困初醒。
绕着树木把蝉儿驱赶出来,蝉儿困倦无力仿佛刚刚睡醒。
呼蝉语支离,鼓翅迎安能。
呼喊蝉儿,它的话语支离破碎,鼓动翅膀又怎能有所迎击之力呢?
寂愁久相对,舍汝复行行。
在寂静愁苦中久久相对无言,只好舍弃你继续向前行去。
穿窈谷,出深松。
穿过幽深的山谷,走出茂密的松林。
长歔下夕阳,肃肃起天风。
长长地叹息着面对夕阳西下,肃肃的寒风从天际刮起。
振衣千仞石,挥鞭九叠峰。
在千仞高的巨石上振衣而立,向着九重的叠嶂挥鞭远指。
顾视人间世,闻见殊不同。
回头看那人间世上,所闻所见与这里大不相同。
不为世人烦苦逼,谁鼓逸足游上清。
若不是被世人的烦扰困苦所逼迫,谁又能鼓起逸足去驰游那上清仙境呢?
不为世人烦苦逼,谁鼓逸足游上清。
若不是被世人的烦扰困苦所逼迫,谁又能鼓起逸足去驰游那上清仙境呢?
天半飞天籁,心耳愧初生。
半空之中飞扬着天籁之音,我的心和耳朵都自愧像初生时一般蒙昧。
人间何所有,苍蝇响重轻。
人间世上还有什么呢?不过是苍蝇嗡嗡叫着的轻重声响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郭之奇拟古乐府《西门行》而作。古辞《西门行》写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之意,此诗则反其意而用之,写诗人出西门、望秋声,驱蝉穿谷、登高望远,在山林高蹈之乐与人间烦苦的对照中,寄寓了超越尘俗、向往清虚之境的情怀。全诗笔力矫健,气格苍凉,得汉魏乐府之神髓。
逐句解读
「出西门,望秋声」——走出城西门外,远望那一片秋声。开篇点明时令与地点。
「绕树驱蝉出,蝉困初醒」——绕着树木驱赶蝉儿飞出,蝉儿困倦如初醒之态。写初秋蝉声将歇之景。
「呼蝉语支离,鼓翅迎安能」——呼喊蝉儿话语支离破碎,鼓动翅膀怎能有迎击之力?写蝉之衰弱无力。
「寂愁久相对,舍汝复行行」——寂寥愁苦久久相对无言,只好舍弃你继续向前行行。写对秋蝉的怜惜与告别。
「穿窈谷,出深松」——穿过幽深的山谷,走出茂密的松林。写行进的路径。
「长歔下夕阳,肃肃起天风」——长声叹息对着夕阳西下,肃肃之风从天而起。写日暮风起之景。
「振衣千仞石,挥鞭九叠峰」——在千仞巨石之上振衣而立,向着九重叠嶂挥鞭远指。写登高望远的豪迈。
「顾视人间世,闻见殊不同」——回看人间世上,所闻所见与此处大不相同。写山中与人间的对比。
「不为世人烦苦逼,谁鼓逸足游上清」——若不是被世人的烦苦所逼迫,谁又能鼓起逸足驰游于上清仙境?点明避世之由。
「不为世人烦苦逼,谁鼓逸足游上清」——重复此句,强调避世之志。
「天半飞天籁,心耳愧初生」——半空之中飞响着天籁之音,我的心耳自愧如初生般蒙昧。写山中所闻天籁之妙。
「人间何所有,苍蝇响重轻」——人间世上还有什么呢?不过是苍蝇嗡嗡的轻重之声罢了。以苍蝇喻人间的喧嚣。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杂言乐府体,句式长短参差,三言、五言、七言错落,节奏富于变化,极得汉魏乐府之神韵。善用对比手法,以"千仞石""九叠峰"的雄壮对照人间的烦苦,以"天半飞天籁"的清越对照"苍蝇响重轻"的喧嚣,在强烈反差中寄寓超逸之情。语言古朴苍劲,如"肃肃起天风""振衣千仞石"等句,笔力雄健;
"苍蝇响重轻"一句以小喻大,讽刺辛辣而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郭之奇此诗拟古乐府而能自出己意,借《西门行》旧题写避世高蹈之志。全诗气象开阔,笔力矫健,既有汉魏乐府的古朴苍凉,又融入了明末文人面对乱世而求超脱的精神写照。末句以苍蝇喻人间,讽世之意深婉而尖锐,是明末拟古乐府中能兼得古意与新情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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