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公子行有序
明 · 郭之奇
译文
百顷湖光无边浩,千年月色无穷皓。
百顷西湖波光浩渺无边无际,千年月色皎洁明亮无穷无尽。
画舟隐跃泛游来,浮光飞艳动洲岛。
画船若隐若现地泛游而来,浮动的波光与飞舞的艳影惊动了湖中洲岛。
歌舞场头公子酣,丝竹行中佳人造。
歌舞场上公子正酣饮尽兴,丝竹乐声中佳人造访而来。
轻调宛转雪云飞,坐客呶号皆潦倒。
轻柔婉转的曲调如雪如云般飞扬,满座的宾客欢呼醉倒。
佳人欢容逐谁开,公子逸兴横难扫。
佳人欢笑的容颜是为谁而绽放,公子横溢的逸兴难以消散。
繇来佳人常解欢,繇来公子不知恼。
从来佳人总是善于寻欢,从来公子不知愁恼。
不有若翁费尽多心图百万,安能博得湖中一声好。
若非老翁费尽心思谋划赚取百万,怎能博得湖中一声叫好。
但愿公子百万时贯盈,湖头佳人终不老。
但愿公子百万贯钱财充盈,湖头的佳人永远不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郭之奇咏西湖公子宴游之作,有序。诗中铺陈西湖百顷湖光、千年月色之中,公子携佳人画舟游宴、丝竹歌舞之盛况,于绮丽繁华的铺写之中,以"繇来佳人常解欢,繇来公子不知恼"暗讽世态,末段以若翁费心图百万、博得湖中一声好作结,寄寓了对豪门浮华的讽刺与对世道人心的深沉感慨。全诗笔致流丽,讽意深婉,得七言歌行纵横捭阖之致。
逐句解读
「百顷湖光无边浩,千年月色无穷皓」——百顷西湖波光无边无际地浩渺,千年不变的月色无穷无尽地皎洁。开篇以湖光月色写西湖之胜。
「画舟隐跃泛游来,浮光飞艳动洲岛」——画舟隐约跃动着泛游而来,浮动的光彩与飞扬的艳色惊动了洲岛。写画舟游宴之盛。
「歌舞场头公子酣,丝竹行中佳人造」——在歌舞的场中公子正酣饮尽兴,在丝竹的行列中佳人们妆扮出众。写公子与佳人的游乐。
「轻调宛转雪云飞,坐客呶号皆潦倒」——轻柔的曲调宛转如同雪云飞扬,在座的宾客喧哗叫好都已东倒西歪。写宴席的热闹。
「佳人欢容逐谁开,公子逸兴横难扫」——佳人欢乐的容颜是为谁而展?公子横溢的逸兴难以扫除。写席间的欢情。
「繇来佳人常解欢,繇来公子不知恼」——从来佳人就常常懂得取欢作乐,从来公子就不懂得什么烦恼。讽世人沉湎享乐。
「不有若翁费尽多心图百万,安能博得湖中一声好」——若不是你家老翁费尽了多少心机图谋百万钱财,怎能博得这湖中的一声叫好?点破繁华背后的盘剥。
「但愿公子百万时贯盈,湖头佳人终不老」——但愿公子百万钱财时常充盈,湖头的佳人也永远不会衰老。以祝愿之语寄讽刺之意,言外之意是钱财终有尽时、佳人终有老日。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七言歌行体,句式长短参差,节奏流畅而富于变化。善用铺陈与对比手法,以"百顷湖光""千年月色"的恒久对照"歌舞场头""丝竹行中"的浮华,以"佳人欢容""公子逸兴"的纵乐对照"若翁费尽多心图百万"的盘剥,在繁华之景中暗藏讥讽。语言流丽华美,如"浮光飞艳动洲岛""轻调宛转雪云飞"等句,辞藻绮丽而不失灵动。结句以祝愿反讽,言此意彼,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郭之奇此诗以西湖公子游宴为题,表面铺陈绮丽繁华之景,实则于字里行间暗藏对豪门浮华、世态人情的讥讽。全篇得七言歌行纵横跌宕之致,既有白居易《琵琶行》叙写风月的流丽,又有李白《将进酒》感慨世情的豪宕,是明末歌行体中能兼绮丽与讽刺之长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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