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楚霸王项籍
明 · 郭之奇
译文
学书学剑两无成
学文学武两样都没有成就,
学万人敌自有名
学习万人敌的兵法倒自有声名。
祖龙渡浙犹思取
秦始皇渡过浙江仍想夺取天下,
白马封符始共争
白马盟誓封赐符节天下才开始共争。
会稽拔剑先诛守
在会稽拔剑率先诛杀郡守,
钜鹿沉船悉引兵
在巨鹿破釜沉舟率全部兵马渡河。
岂雠宋义为新赵
岂是为了替新立的赵国报仇而杀宋义,
独虏王离酬故荆
独自俘获王离以报故楚之仇。
遇秦九战锋谁阻
与秦军九战锋芒谁能阻挡,
坚壁诸侯膝尽行
诸侯坚壁观望最终膝行前来拜见。
上将初为人属项
上将军最初隶属项氏麾下,
雍王已立遂亡嬴
雍王既已立便灭亡了嬴秦。
夜击新安无遗卒
夜击新安秦军不留一个降卒,
朝驰函谷肯留婴
早晨飞驰函谷关岂肯留下子婴。
不辞剽悍闻当世
不避剽悍凶猛之名闻于当世,
稍伸六国报周京
稍稍伸张六国之气以报周朝旧恩。
灞上趋还天子定
灞上急还天子之位已定,
江中密弑霸王倾
江中密谋弑杀霸王势力倾颓。
自惑金言亡骨鲠
自己迷惑于谗言失去了骨鲠之臣,
空馀高俎欲分羹
只留下高踞俎上要分一杯羹的笑话。
鸿沟议割东西解
鸿沟议和割地东西各自解兵,
垓下重围四面声
垓下重围四面楚歌之声。
一曲悲歌千载恨
一曲悲歌留下千载遗恨,
拔山盖世总虚生
拔山盖世的英雄终究是虚度此生。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对西楚霸王项羽一生功过的咏史诗。郭之奇从项羽少年"学书学剑两无成"起笔,以时间为序概述其起兵反秦、钜鹿之战、鸿门之失、分封天下、楚汉相争、垓下之亡的完整历程,最终以"拔山盖世总虚生"作结,对这位悲剧英雄作了深沉而冷静的历史审视。全诗以叙事为主而寓论断于其中,既有对项羽勇武的肯定,也有对其政治失误的批判。
逐句解读
「学书学剑两无成,学万人敌自有名」——学文学武都未成器,学万人敌之术倒自有声名。
「祖龙渡浙犹思取,白马封符始共争」——秦始皇渡浙江时犹想收取项氏,白马封侯之后天下才开始共同争锋。
「会稽拔剑先诛守,钜鹿沉船悉引兵」——在会稽拔剑先杀了郡守,钜鹿之战破釜沉舟悉数领兵出战。
「岂雠宋义为新赵,独虏王离酬故荆」——岂是为报宋义之仇而助新建的赵国,实为独力俘获王离以报故楚之仇。
「遇秦九战锋谁阻,坚壁诸侯膝尽行」——遇秦军九战其锋谁人能阻,壁垒坚固的诸侯也都膝行而前归服。
「上将初为人属项,雍王已立遂亡嬴」——上将军初为众人归属于项氏,雍王已立于是灭亡了嬴秦。
「夜击新安无遗卒,朝驰函谷肯留婴」——夜间坑杀新安降卒无一遗留,清晨飞驰函谷关岂肯留下子婴。
「不辞剽悍闻当世,稍伸六国报周京」——不避剽悍之名闻于当世,稍为伸张六国之气以报周朝。
「灞上趋还天子定,江中密弑霸王倾」——灞上急还天子之位已定,江中密弑义帝霸王之势遂倾。
「自惑金言亡骨鲠,空馀高俎欲分羹」——自惑于金言而失去了骨鲠之臣,空留鸿门宴上欲分杯羹的旧事。
「鸿沟议割东西解,垓下重围四面声」——鸿沟议和割分东西暂解兵争,垓下重围四面楚歌之声。
「一曲悲歌千载恨,拔山盖世总虚生」——一曲悲歌留下千载遗恨,拔山盖世的英雄终究虚度此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学"字起、以"虚"字收,构成首尾呼应的悲剧框架。叙事节奏上,前半段(起兵至灭秦)句句刚健凌厉,后半段(楚汉之争至垓下)则渐转沉郁,节奏的变化映射了项羽由盛转衰的命运轨迹。
"夜击新安无遗卒"与"朝驰函谷肯留婴"对举,以一夕一朝的时间压缩揭示残暴与急进。
"鸿沟议割"与"垓下重围"的对比,则将暂时的和平与最终的覆灭并置,讽刺之意不言自明。
总体评价
此诗对项羽的评价既有敬意又有批判,态度公允而深沉。诗人肯定其"遇秦九战锋谁阻"的勇武和灭秦之功,但尖锐指出"夜击新安无遗卒"的残暴和"自惑金言亡骨鲠"的听信谗言。末句"拔山盖世总虚生"是对项羽一生最凝练的总结:个人的勇武终敌不过政治的失误,英雄的悲剧不仅在于失败,更在于空有一身盖世之力却未能善用。此论超越了对项羽的简单惋惜,上升到对英雄与历史关系的深刻反思。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