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三山

明 · 郭之奇

译文

若有人兮溯江干,阻长流兮心恻酸。舟三易兮旬四,春冉冉兮冬殚。

仿佛有人溯江岸而上,被长流阻隔心中酸恻。换了三次船历时四旬,春光冉冉冬日将尽。

何终风兮号怒,既北击兮东抟。曷飘飞兮杲杲,蔽若木兮跚跚。

为何终风怒号不止,既向北冲击又向东抟击。为何飘飞时又明亮杲杲,遮蔽若木时又跚跚迟缓。

空馀晖兮波接,波蹀躞兮夕澜。方浟涣兮激涘,忽沮洳兮潮钻。

空余落晖与波涛相接,波涛蹀躞于夕澜之中。方才水势涣散激荡岸边,忽然陷入沮洳潮水钻涌。

同濊汤兮不息,吞吐久兮微安。舟子呼兮棹发,展余愁兮气宽。

如同沸水翻腾不息,吞吐许久才稍微安定。舟子呼唤发棹启行,舒展我愁闷心气稍宽。

迟一苇兮所恣,眇三山兮入看。云蹇产兮俱岫,露厌浥兮其漙。

迟于一苇之所恣意,远望三山入目来看。云气蹇产绕于众山之岫,露水厌浥其漙漙。

嘒彼星兮三五,履我发兮月初冠。惊雁行兮未息,见牛喘兮啴啴。

嘒嘒那三五颗小星,踏着我发际月初如冠。惊雁成行尚未止息,看见牛喘息啴啴。

曾相随兮会少,甫一见兮欲残。始帝都兮生色,开天镜兮莫奸。

曾经相随而会面甚少,才一见又将要残缺。始见帝都生辉溢色,如开天镜奸佞无处遁形。

浩淼莽兮如练,叠琇瑩兮相攒。烛东南兮佳气出,影近远兮人烟团。

浩淼莽苍如白练一般,层叠翠莹相攒聚。照耀东南佳气升出,影近影远人烟团聚。

明百流之朝宗兮一志,见千峰之伏阙兮多端。固江山为有道兮葱郁,信龙虎所繇来兮踞蟠。

明见百流朝宗之志归一,见千峰伏阙之态多端。固知江山因有道而葱郁,信知龙虎之势所由来而踞蟠。

岂波臣之骏奔兮敢后,维下风之羽翼兮实难。

岂是波臣骏奔敢于落后,只是处于下风羽翼实在艰难。

赏析

题解
此诗亦以楚辞体写望三山之难。诗人溯江干而上,为长流所阻,历经舟三易、旬四日之艰辛,终望三山而不可即。全诗以风涛变幻写世路之艰,以三山之美写理想之高,风格仿屈原而气魄更宏。

逐句解读
「若有人兮溯江干,阻长流兮心恻酸」——有人溯江岸而上,为长流所阻心酸恻。

「舟三易兮旬四,春冉冉兮冬殚」——换了三次船历时四旬,春光冉冉冬日将尽。

「何终风兮号怒,既北击兮东抟」——为何终风怒号,既北击又东抟。

「曷飘飞兮杲杲,蔽若木兮跚跚」——为何飘飞时又杲杲明朗,遮蔽若木时又跚跚迟缓。

「空馀晖兮波接,波蹀躞兮夕澜」——空余晖与波相接,波蹀躞于夕澜之中。

「方浟涣兮激涘,忽沮洳兮潮钻」——方才水势涣散激荡岸边,忽然陷入沮洳潮水钻涌。

「同濊汤兮不息,吞吐久兮微安」——如同沸水不息,吞吐久后才微安。

「舟子呼兮棹发,展余愁兮气宽」——舟子呼唤发棹,舒展我愁闷心气稍宽。

「迟一苇兮所恣,眇三山兮入看」——迟于一苇之所恣,远望三山入目来看。

「云蹇产兮俱岫,露厌浥兮其漙」——云蹇产绕于众山之岫,露水厌浥其漙漙。

「嘒彼星兮三五,履我发兮月初冠」——嘒嘒那三五颗星,踏着我发际月初如冠。

「惊雁行兮未息,见牛喘兮啴啴」——惊雁成行尚未止息,见牛喘息啴啴。

「曾相随兮会少,甫一见兮欲残」——曾经相随而会少,甫一见又欲残缺。

「始帝都兮生色,开天镜兮莫奸」——始见帝都生色,开天镜奸佞莫逃。

「浩淼莽兮如练,叠琇瑩兮相攒」——浩淼莽苍如白练,叠翠莹润相攒聚。

「烛东南兮佳气出,影近远兮人烟团」——照耀东南佳气出,影近影远人烟团聚。

「明百流之朝宗兮一志,见千峰之伏阙兮多端」——明见百流朝宗之志一,见千峰伏阙之态多端。

「固江山为有道兮葱郁,信龙虎所繇来兮踞蟠」——固知江山因有道而葱郁,信知龙虎之势所由来而踞蟠。

「岂波臣之骏奔兮敢后,维下风之羽翼兮实难」——岂是波臣骏奔敢于落后,只是下风羽翼实在艰难。

艺术手法
全诗仿楚辞体,以风涛变幻写望山之难。

「何终风兮号怒既北击兮东抟」以风之无常喻世事多变。

「浩淼莽兮如练叠琇瑩兮相攒」以白练比喻水色,以琇莹比喻山色,色彩鲜明。

「明百流之朝宗兮一志见千峰之伏阙兮多端」以百流朝宗与千峰伏阙对举,气势恢宏。

总体评价
此诗以楚辞体写望三山之壮阔与艰难,「明百流之朝宗兮一志见千峰之伏阙兮多端」一句以百流千峰写南京形势之壮,气象雄伟,与诗人望山难即之叹形成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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