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白云在天忽然有感而赋此
明 · 郭之奇
译文
白云在天高且閒,幽人何苦滞人间。
白云高悬天际悠然闲适,隐居之人何苦困留于尘世之间。
空庭草色多刺眼,此虽一物宜青山。
空旷庭院中草色繁多令人目眩,草虽是一物却更宜生长于青山之中。
居违其所性亦违,遥望天云那可攀。
居处违背本心本性亦遭扭曲,遥望天上白云又怎能攀附得及。
几年梦失瑶华蕊,尽日情依绿岫菅。
数年间梦中已失仙花瑶蕊,整日情怀只依傍着青山翠岫间的野草。
薜荔阴中炎液散,菰蒲林下远薰还。
薜荔浓荫之中暑气消散,菰蒲水畔林下远处的薰风徐徐送来。
我欲于斯就白云,藉草看云独闭关。
我愿在此处亲近白云,以草为席观赏白云独自闭门谢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郭之奇仰望天上白云,触景生情而作。诗人以白云之高闲自在反衬自身羁留人间的苦闷,表达了对归隐山林的向往。白云在古典诗词中常为隐逸之象,诗人借此抒发仕途困顿、渴望超脱的心境。
逐句解读
「白云在天高且閒,幽人何苦滞人间」——开篇即以白云的高远闲适与幽人的滞留人间形成对照,白云高悬天际悠然自得,幽居之人为何还要困处尘世?「高且閒」三字写尽白云姿态,亦是诗人心中理想之境。
「空庭草色多刺眼,此虽一物宜青山」——空旷庭院中的草色令人目眩,草本应生长于青山之间,此处暗喻自己身不在所当在之地。
「刺眼」二字透露出强烈的不安与不适。
「居违其所性亦违,遥望天云那可攀」——居处违背本心,本性亦遭扭曲,远望天上白云却无从攀附。此联直抒胸臆,点明身心皆非所归的痛苦。
「几年梦失瑶华蕊,尽日情依绿岫菅」——数年间梦中也难觅仙花瑶蕊,整日情怀只依傍青山翠岫间的野草。瑶华蕊象征仙境之美,绿岫菅则是山林隐逸之物,两句写出对山林之思的执着。
「薜荔阴中炎液散,菰蒲林下远薰还」——薜荔浓荫之下暑气消散,菰蒲水畔远处的薰风徐来。两句描绘山林中清凉幽静的景致,正是诗人所向往的栖居之地。
「我欲于斯就白云,藉草看云独闭关」——我愿在此处亲近白云,以草为席观云独坐,闭门谢客。末句直抒归隐之志,以「独闭关」收束全诗,情志坚定。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云为核心意象,贯穿始终,从仰观白云到愿就白云,构成完整的情感脉络。多用对比手法:白云之闲与幽人之苦、空庭之窄与青山之宜、居违与性违,层层对照深化主题。
「刺眼」「那可攀」等词语择取精准,传递出强烈的疏离感与无奈。末联以动作描写收束,将抽象的归隐之志化为具象的「藉草看云独闭关」,意境悠远。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触景生情之作,由望云而起归隐之思。诗人将自然景物与内心情感紧密融合,在白云意象的反复铺写中,完成了从外在观察到内在抉择的转换。全诗语言清雅,情感真挚,在明末士人精神出路的书写中颇具代表性。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