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流夏月日值江风皆北舟滞有述
明 · 郭之奇
译文
来帆竞千叶,奔涛纵反翩。
对面顺流而下的船帆如千叶竞发,奔腾的波涛任意翻飞。
扁舟争一缆,积岸令周旋。
我这小舟只凭一根缆绳与急流搏斗,靠岸停泊时盘旋难进。
细察流洄理,迟速未宜然。
细察水流回旋之理,这舟行的迟速实在不合常理。
或曰因水性,不如假风权。
有人说这是因为水性的关系,我却以为不如说是风在作主。
繇来观望者,谁可少机缘。
自古以来的观望者,谁又能缺少一分机缘呢。
于子信独往,何从涉利川。
任凭您独自前行,又从何处能涉过这便利之川。
顾余亦中省,频岁习波烟。
回顾我自己也曾在心中省思,连年奔波已习惯了波水烟霞之间。
海运观九万,考时非后先。
海运中大鹏高飞九万里,考其时机并不在于先后。
宁知解愠日,而得其凉天。
谁知本应是解愠的夏日,反而得到了凉秋般的天气。
玄冥司夏月,南薰遂莫专。
北方冬神玄冥反而主管起夏月来,南风之乐竟不能专司其职。
漫叹淹留客,偶逢时令迁。
且莫嗟叹被阻的行客,只是偶然遇到时令的反常变迁。
平生多亟失,只此亦邅延。
我平生多有急切的失误,只此一事也是迁延时日。
物数苟如斯,敢不益贞坚。
万物运数如果就是这样,我又怎敢不更加坚定志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郭之奇夏日逆流上行时所作。题中"溯流"即逆水行舟,"夏月"点明时令,"日值江风皆北"是说每天遇到的风都从北方吹来——诗人之船既向南溯,北风便是逆风,故船被阻滞不得前进。郭之奇为明末抗清志士,南明永历朝任大学士,转战岭南、滇南,此诗当作于行役途中。全诗借舟行受阻之景,抒发时令反常、运数难期的深沉感慨,兼及平生失意的回顾,体现了诗人身处困顿而不失坚贞的志节。
逐句解读
「来帆竞千叶,奔涛纵反翩」对面顺流而下的船帆如千叶竞发,奔腾的波涛任意翻飞,反衬自己溯流之难。
「扁舟争一缆,积岸令周旋」我这小舟只凭一根缆绳与急流搏斗,靠岸停泊时盘旋难进。
「细察流洄理,迟速未宜然」细察水流的回旋之理,这舟行的迟速实在不合常理。
「或曰因水性,不如假风权」有人说这是因为水性的关系,我却以为不如说是风在作主。
"假风权"谓将权力借与江风。
「繇来观望者,谁可少机缘」自古以来的观望者,谁又能缺少一分机缘呢。
「于子信独往,何从涉利川」任凭您独自前行,又从何处能涉过这便利之川。
「顾余亦中省,频岁习波烟」回顾我自己也曾在心中省思,连年奔波已习惯了波水烟霞之间。
「海运观九万,考时非后先」海运之大鹏高飞九万里,考其时机并不在于先后,化用《庄子·逍遥游》意。
「宁知解愠日,而得其凉天」谁知本应是解愠的夏日,反而得到了凉秋般的天气,反常之叹。
「玄冥司夏月,南薰遂莫专」北方冬神玄冥反而主管起夏月来,南风之乐竟不能专美。
「漫叹淹留客,偶逢时令迁」且莫嗟叹被阻的行客,只是偶然遇到时令的反常变迁。
「平生多亟失,只此亦邅延」我平生多有急切的失误,只此一事也是迁延时日。
「物数苟如斯,敢不益贞坚」万物运数如果就是这样,我又怎敢不更加坚定志节。
艺术手法
全诗以"舟滞"为眼目,借景起兴而归于言志。
"来帆竞千叶"以顺流千帆反衬逆流一舟,对比鲜明。
"奔涛纵反翩"以"纵"字写涛势肆意,"反翩"二字状波涛翻飞之态,尤为凝练。
"玄冥司夏月,南薰遂莫专"以神话拟人,谓冬神越权主管夏令、南风不能专司其职,构思奇特,将时令反常写得颇具戏剧性。结句"敢不益贞坚"以反诘作收,由物及己,由景入志,体现明末志士身处逆境而志节益坚的精神。
总体评价
此诗以舟行受阻起兴,将时令反常、运数难卜与个人身世之感打成一片,体现了郭之奇身处南明危局中的沉思与坚守。
"玄冥司夏月,南薰遂莫专"以神话写时变,既切题旨又富于想象,是全诗的精警之笔。结句"物数苟如斯,敢不益贞坚"掷地有声,将舟滞之叹升华为守志之誓,足见诗人身处末世而不坠其志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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