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林忠宣公赞
明 · 郭之奇
译文
五岭之南,百粤之东。
五岭的南面、百粤的东边,是林公的故乡所在。
卓生伟人,林左司农。
那地方卓越地诞生了一位伟人,就是曾任户部左侍郎主管农政的林公。
谦卑以牧,允出自中。
他以谦卑的态度治理事务,确实都是发自本心。
直大而方,即赋乃躬。
他为人正直、宏大而方正,这正是他天性所赋予的品格。
脩髯广额,曰貌有颙。
长长的胡须、宽广的额头,他的容貌庄严肃穆而魁伟。
我闻在昔,温厉安恭。
我听说古代君子之德,是温而厉、安而恭的。
求诸今日,庶乎见公。
在今日寻求此等美德,差不多就能在林公身上看到。
揆兹素履,表厥遗丰。
考量他平素的操守行履,足以表彰他留给后人的丰厚德泽。
两仕为令,乐只何融。
两次出任县令之职,他和乐融洽多么从容。
四垣既历,正色何恭。
历任职方武选四司官员之后,他神色庄正多么恭敬。
廿载家食,敦睦何雍。
二十年间在乡家居,他敦亲睦族多么和睦。
形虽三变,道本无穷。
他形迹虽然三次变化,但守道之本却无穷无尽。
潜见飞跃,公其犹龙。
或隐或现或飞或跃,林公他真如神龙一般。
六卿晚陟,寅协载同。
晚年升任六卿之位,他与同僚协和共事。
帝嘉乃德,老成直忠。
皇帝嘉奖他的德行,称赞他老成持重、正直忠贞。
归真反朴,急流维风。
他归真返璞不慕浮华,在急流勇退中维系士人风骨。
云胡能此,至至终终。
为何他能够做到这般境界,因为他从始至终都尽善尽美。
呜乎太山云出,天下雨濛。
呜呼!他犹如泰山之云升起,天下都蒙受其雨泽。
朝既嘉赖,乡复被蒙。
朝廷既嘉许信赖他,乡里也蒙受他的恩泽。
休休仪表,烱烱德容。
他的仪表宽厚雍容,德容目光炯炯有神。
仪写人目,德留人衷。
他的仪表映入人们的眼目,他的德行留在人们的心中。
衣裳我觏,佩玉其瑢。
他所穿戴的衣裳我曾亲见,佩玉发出瑢瑢的悦耳之声。
赞以赞德,匪像是供。
作赞是为了赞颂他的德行,不是供奉他的形像。
兴歌赤舄,徒仰乌弓。
歌咏赤舄之诗以怀念周公,我只能徒然仰望如乌号之弓那般追慕。
永言法则,世也其宗。
永远以他为效法的准则,后世也将奉他为宗主。
赏析
题解
此篇为郭之奇所作的人物赞颂之文,所赞者为「司徒林忠宣公」。
「司徒」为六卿之一,主管财政户口;
「林忠宣公」即林欲楫,明末名臣,官至户部尚书,卒谥忠宣。「赞」为古代文体之一,用于赞颂人物德行功业。全篇以四言为主,仿《诗经》雅颂之体,从林公的籍贯、形貌、品行、仕历、德望等方面逐一称颂,最后以赞德作结,是典型的明代庙堂颂体之作。
逐句解读
「五岭之南,百粤之东。」五岭的南面,百粤的东边,是林公的故乡所在。
「卓生伟人,林左司农。」此地卓越地诞生了一位伟人,就是曾任左侍郎管理农政的林公。
「谦卑以牧,允出自中。」他以谦卑的态度治理事务,确实发自内心本心。
「直大而方,即赋乃躬。」为人正直宏大而方正,这正是他天生赋予的品性。
「脩髯广额,曰貌有颙。」修长的胡须宽广的额头,容貌庄严魁伟。
「我闻在昔,温厉安恭。」我听说古时君子之德,温而厉、安而恭。
「求诸今日,庶乎见公。」在今日寻求此德,差不多就能在林公身上见到。
「揆兹素履,表厥遗丰。」考量他平素的操履,足以表彰其遗留给后人的丰厚德泽。
「两仕为令,乐只何融。」两次出任县令之职,和乐融洽多么从容。
「四垣既历,正色何恭。」历任职方、武选等四司官员,神色庄正多么恭敬。
「廿载家食,敦睦何雍。」二十年在乡家居,敦亲睦族多么和雍。
「形虽三变,道本无穷。」形迹虽有三种变化,但他守道之本无穷无尽。
「潜见飞跃,公其犹龙。」或隐或现或飞或跃,林公他真如神龙一般。
「六卿晚陟,寅协载同。」晚年升任六卿之位,与同僚协和共事。
「帝嘉乃德,老成直忠。」皇帝嘉奖他的德行,称许他老成持重、正直忠贞。
「归真反朴,急流维风。」他归真返璞、不慕浮华,在急流中维系士风。
「云胡能此,至至终终。」为何能做到如此境界,因他自始至终都尽善尽美。
「呜乎太山云出,天下雨濛。」呜呼!如泰山之云升起,天下都蒙受其雨泽。
「朝既嘉赖,乡复被蒙。」朝廷既嘉许信赖他,乡里也蒙受他的恩泽。
「休休仪表,烱烱德容。」他仪表宽厚,德容目光炯炯有神。
「仪写人目,德留人衷。」仪表映入人们眼中,德行留在人们心里。
「衣裳我觏,佩玉其瑢。」他所穿戴的衣裳我曾亲见,佩玉发出瑢瑢之美声。
「赞以赞德,匪像是供。」作赞是为了赞颂其德,不是供奉其形像。
「兴歌赤舄,徒仰乌弓。」歌唱赤舄之诗以怀念周公,我只能徒然仰望如乌号之弓。
「永言法则,世也其宗。」永远以他为法则,后世也将奉他为宗主。
艺术手法
全篇采用四言赞体,仿《诗经·大雅》《颂》之体制,句式整饬,节奏庄重。用典精切:「潜见飞跃」用《易经》「飞龙在天」「或跃在渊」之意,以神龙喻君子出处进退;
「太山云出,天下雨濛」化用《公羊传》「泰山其颓」之意,以泰山云雨比喻德泽广被;
「赤舄」用《诗经·狼跋》「赤舄几几」咏周公之典,喻林公之贤;
「乌弓」即「乌号」,相传黄帝乘龙上天,臣攀弓号泣,此喻追慕之意。
「潜见飞跃,公其犹龙」一句尤为警策,化用老子赞孔子语,比拟精当。全篇对仗工整,如「温厉安恭」「直大而方」「衣裳我觏,佩玉其瑢」等句,辞采典雅而有庙堂之气。
总体评价
此篇赞文为典型的明代庙堂颂体之作,格调典雅庄重,辞采古朴而不事浮华。作者从多角度全方位赞颂林忠宣公的德行操守、仕历政绩、仪表风度,笔法周详而有序。全篇用《诗经》四言体式,句句用典而不显堆砌,对偶工整而气韵流动,充分展现了郭之奇的古文修养和庙堂笔力。结尾「永言法则,世也其宗」归结到后人学习的典范意义,使赞文不仅止于称颂,更有垂范后世之意,立意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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