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日泫雨未息风偏舟迟
明 · 郭之奇
译文
披衣晨眺秋已极,野意川心俱黯塞。
清晨披衣远眺深秋已到极点,旷野的意态和江心都笼罩在暗淡阻塞之中。
扶桑倦旭罢朝升,炮车飞布穷天黑。
太阳似乎疲倦了不再升起,炮车云翻飞布满天空,天际一片昏黑。
泫然微雨溅波纹,霢霂穿帘不肯息。
细雨泫然落下溅起波纹,霢霂细雨穿透帘幕不肯停息。
岩谷锁烟弥平原,近山若隐远山匿。
岩谷间烟雾锁闭弥漫平原,近山隐约可见远山则完全隐匿。
无端南来重飘发,澎湃竞舟欲断纆。
南风无端又起风雨更烈,波涛澎湃似要拉断缆绳。
弱缆斜牵奈若何,愁看阴曀日西昃。
纤弱的缆绳斜拉着无可奈何,忧愁地看着阴暗天色日头西斜。
吾归至此不计时,默数几与终风值。
我归途至此已不计日子,默默数来好几次遇上终日不停的风。
岂亦鬼神解相戏,故引长行客心逼。
莫非鬼神也懂得戏弄人,故意逼迫远行旅客的心境?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秋日旅途中,诗题交代了具体情境:十二日连绵细雨不停,风向不顺,舟行迟缓。诗人以舟中行旅之苦为主题,将秋深雨骤、风逆舟滞的自然境遇与旅人愁闷孤寂的心境交织,营造出阴郁沉闷的意境,末段更以戏谑口吻疑鬼神相戏,写出行旅之人的无奈与焦灼。
逐句解读
「披衣晨眺秋已极,野意川心俱黯塞」清晨披衣远眺,深秋已至极点,旷野的意态与江心都笼罩在暗淡阻塞之中。
「扶桑倦旭罢朝升,炮车飞布穷天黑」太阳似乎疲倦了不再升起,炮车云翻飞布满天空,使天际一片昏黑。
「泫然微雨溅波纹,霢霂穿帘不肯息」细雨泫然落下溅起波纹,霢霂细雨穿透帘幕不肯停息。
「岩谷锁烟弥平原,近山若隐远山匿」岩谷间烟雾锁闭弥漫平原,近山隐约可见,远山则完全隐匿。
「无端南来重飘发,澎湃竞舟欲断纆」南风无端又起,风雨飘发更烈,波涛澎湃似要拉断缆绳。
「弱缆斜牵奈若何,愁看阴曀日西昃」纤弱的缆绳斜拉着无可奈何,忧愁地看着阴暗的天色日头西斜。
「吾归至此不计时,默数几与终风值」我归途中至此已不计时日,默默数来好几次遇上终日不停的风。
「岂亦鬼神解相戏,故引长行客心逼」莫非鬼神也懂得戏弄人,故意逼迫远行旅客的心境?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清晨写到日暮,以层层递进的手法渲染秋雨天地的阴沉压抑。首用倦旭炮车等奇崛意象写天色昏暗,再以泫然霢霂状雨之细密不绝,又以锁烟隐匿写视野之模糊闭塞,营造出与旅人心境合一的沉闷氛围。后段转入心理描写,以默数显示旅途之久,以反问岂亦鬼神解相戏将怨天之意化为诙谐,收束含蓄而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写秋日舟行遇风雨之苦,景色描写细致入微,从天色、雨势、山景到风浪,层次分明地展现了旅途的艰难。诗人不直抒愁苦,而以景物烘托、反问作结,使全诗在阴郁沉闷中又有一丝苦中作乐的幽默感,行旅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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