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陆就汀舟喜见家乡在即三首

明 · 郭之奇

译文

穷舟所载不如车,能向山行胜策驴。

走水路船的装载不如车多,但能穿行山水之间胜过骑驴而行。

荡桨幽峰随落涧,不愁前路有崎岖。

荡桨穿行于幽深的山峰间随溪涧而下,不必担心前路有崎岖难行之处。

西来汀水欲朝东,万嶂千岩一缕通。

西来的汀水要向东流去,万壑千岩之间只有一线相通。

急濑掀刀难坐望,轻帷短被卧秋风。

急流翻涌如刀难以坐望,只好在轻帷短被中卧听秋风。

青山频过不知名,但忆乡关此地迎。

青山一座座经过却不知其名,只记得这是故乡的方向在迎接我。

昨夜归魂先识路,秋风吹向绿榕城。

昨夜归乡的梦魂已先认得路,秋风吹着我驶向绿榕掩映的城池。

赏析

题解

此为郭之奇归乡途中所作的三首七言绝句组诗,题中"舍陆就汀舟"即弃陆路而改乘汀江之舟。诗人行至家乡附近,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三首诗分别从舟行之便、汀水之势、归心之切三个角度层层递进,写归乡在即的喜悦。

"绿榕城"指福建福州,福州自古多榕树,唐宋以来有"榕城"之称。郭之奇为福建福清人,归乡走汀江水路正合地理。全组诗笔调轻快,情感真挚,是明人行旅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穷舟所载不如车,能向山行胜策驴」船中所载的货物虽不如车多,但能向着山中行进,却胜过鞭策毛驴跋涉。

「荡桨幽峰随落涧,不愁前路有崎岖」荡桨而行,幽深的山峰伴随落入山涧的清流,再也不愁前路有崎岖难行之处。

「西来汀水欲朝东,万嶂千岩一缕通」西来的汀水将要向东奔流,万嶂千岩之间只有一条如线的水路可通。

「急濑掀刀难坐望,轻帷短被卧秋风」急流激起的浪花如刀翻卷,难以端坐眺望,索性放下轻帷盖上短被,卧听秋风。

「青山频过不知名,但忆乡关此地迎」青山频频经过已不知其名,只记得这是乡关之地在迎接我。

「昨夜归魂先识路,秋风吹向绿榕城」昨夜归乡的灵魂已先认得归路,秋风将我吹向那绿榕之城。

艺术手法

组诗三首结构精巧,从舟行之"便"写到水势之"险",再到归心之"切",层次分明。第一首以"舟"与"车"、"舟"与"驴"的对比开篇,凸显舍陆就舟的明智选择。

"荡桨幽峰随落涧"一句以静写动,以幽峰之静衬荡桨之动。第二首"万嶂千岩一缕通"以宏大与细微的对比写汀江峡谷之势,"急濑掀刀"以刀喻浪,奇险生动。第三首"昨夜归魂先识路"最为精彩,以魂梦先行的浪漫想象写归心之切,"秋风吹向绿榕城"以景结情,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组诗为郭之奇归乡途中的即兴之作,三首绝句一气贯注,而又各有所重。诗人将行旅之景与归乡之情融为一体,笔调轻快而不失沉郁。

"昨夜归魂先识路,秋风吹向绿榕城"两句尤为传诵,以浪漫的想象写归乡的急切,以秋风榕城写故园的亲切,堪称明人归乡诗中的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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