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雒王别馆曰城市丹丘其中园洞石山特幽至可屡游诸君子见招多于此习而不厌因以有言二首
明 · 郭之奇
译文
宋代愁花石,梁王叹粟民。
宋代因花石纲之役使百姓愁苦不堪,梁王也曾为饥饿的百姓而叹息。
何知城市里,自得水山身。
谁知在这喧嚣的城市之中,竟自然能保有山水的清逸之身。
易地殊忧乐,观时杂笑颦。
换一个地方便有不同的忧乐之感,观察时世也兼有欢笑与蹙眉。
开樽君子至,爱客寸心真。
摆开酒樽,君子们纷至沓来,主人好客的那一寸心是真诚的。
飞楼烟上下,虚洞月来还。
飞楼在烟云中时隐时现,空虚的石洞之中明月来去出入。
身在天人际,书传大小山。
身在此处仿佛处于天人之际,书房中传习着淮南大小山的学问。
盛名今古迫,丹诀岁时閒。
盛大的名声从古至今相迫而来,而炼丹的秘诀却随岁月悠闲流传。
为问长生术,其中可驻颜。
请问那长生之术,其中果真能够驻留青春容颜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游上雒王别馆"城市丹丘"而作,共二首。别馆之名"城市丹丘"取意于身在尘俗城市之中,却能如道家仙山丹丘般超然自得。诗中既有园洞石山的幽绝之景,亦有对古今名园兴衰的感慨。上雒王为明代藩王,"诸君子见招多于此习而不厌"可知此别馆乃当时文士雅集之地。作者借游园以抒怀,既称美主人之雅,又寓古今同慨之意。
逐句解读
「宋代愁花石,梁王叹粟民」:宋代因花石纲而使百姓愁苦,梁王亦曾为饥民叹息。开篇以史为鉴,反衬上雒王别馆不事奢华、体恤民情之意。
「何知城市里,自得水山身」:谁知在这城市之中,竟能保有山水之身。点出别馆"城市丹丘"之名的妙处——尘中得趣。
「易地殊忧乐,观时杂笑颦」:换一个地方便有不同的忧乐,观察时世也兼有欢笑与蹙眉。由园景推及人生感慨。
「开樽君子至,爱客寸心真」:摆开酒樽,君子们纷至沓来,主人好客的寸心是真诚的。写雅集之乐与主人之情。
「飞楼烟上下,虚洞月来还」:飞楼在烟云中时隐时现,虚洞之中明月来去出入。第二首转入写景,"飞楼""虚洞"皆为别馆中实景。
「身在天人际,书传大小山」:身在此处仿佛处于天与人之间,书房中传习着淮南大小山之学。
"大小山"用汉代淮南王刘安门客大小山之典,切合藩王好文之题。
「盛名今古迫,丹诀岁时閒」:盛名自古至今相迫而来,而炼丹之诀却随岁月悠闲。对比名之累与道之闲。
「为问长生术,其中可驻颜」:为问那长生之术,其中是否真能驻留容颜?以反问收束,暗含对求仙之虚妄的微讽。
艺术手法
本诗最突出的艺术特点是对比映照。开篇"宋代愁花石,梁王叹粟民"以历史反面衬出今日别馆之清雅,"盛名今古迫,丹诀岁时閒"以动静对比写心境,皆能深化主题。用典精切,"大小山"切合藩王身份,"丹丘""丹诀"呼应别馆之名,使全篇意脉贯通。写景句"飞楼烟上下,虚洞月来还"以"上下""来还"两个动词使静态楼洞有了流动感,虚实相生。全诗以雅集起、以问道终,结构开阖有致,体现了明人游园诗"以景寓理"的典型风貌。
总体评价
这是一组兼具写景、咏史、抒怀的明代游园诗。作者郭之奇借游上雒王别馆之机,既描绘了"城市丹丘"的清幽之境,又以花石纲、梁王粟民的历史教训反衬主人之雅,最后以问长生之术收束,含蓄表达了对求仙虚妄的理性思考。全篇不事雕琢而自见风骨,体现了明末士人于繁华中存清醒、于雅集中有深意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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