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古六首 四公子不可一观 其五

明 · 郭之奇

译文

强秦方虎视,豕羊关外侯。

强秦正虎视眈眈,关外的诸侯如同猪羊般软弱。

当时四公子,无忌独有忧。

当时的战国四公子之中,唯有信陵君魏无忌真正忧国。

相从夷门监,解赵使秦羞。

他听从夷门守门人侯嬴之计窃符救赵,使秦军蒙受耻辱。

胜也敢言事,徒以豪举收。

平原君赵胜虽敢谈论国事,不过只是靠豪爽之举笼络士人罢了。

春申土木人,文亦鸡狗流。

春申君黄歇如同土木之人般无才略,孟尝君田文也不过靠鸡鸣狗盗之徒成事。

局蹐四关道,日为三窟谋。

局促于四方关隘之道上,日日为自己营造三窟而谋划。

馀子既碌碌,哀哉魏自掊。

其余三人既都碌碌无为,可悲的是魏国自己毁弃了信陵君。

信陵亦甘弃,终于酒色休。

信陵君也被甘愿抛弃,最终沉溺于酒色而终。

赏析

题解
此诗评述战国四公子——信陵君魏无忌、平原君赵胜、春申君黄歇、孟尝君田文。诗人认为在强秦虎视之下,四公子中唯信陵君有真正的忧国之志,其余三人各有所短。全诗以史为鉴,寄寓对当世无人能挽危局的感慨。

逐句解读
「强秦方虎视,豕羊关外侯」——强秦正虎视眈眈,关外诸侯如同豕羊般软弱可欺。

「当时四公子,无忌独有忧」——当时的四公子之中,唯有信陵君魏无忌真正忧国。

「相从夷门监,解赵使秦羞」——信陵君听从夷门守门人侯嬴之计,窃符救赵,使秦军受挫蒙羞,此为信陵君最著名的事迹。

「胜也敢言事,徒以豪举收」——平原君赵胜虽敢谈论国事,不过是靠豪爽之举笼络士人罢了。

「春申土木人,文亦鸡狗流」——春申君黄歇如土木之人般无才略,孟尝君田文也不过靠鸡鸣狗盗之徒成事。

「局蹐四关道,日为三窟谋」——四人局促于四方关隘之道,日日为营造自己的三窟(自保之计)而谋划,批评四公子不过为己谋身。

「馀子既碌碌,哀哉魏自掊」——其余三人都碌碌无为,可悲的是魏国自己毁弃了信陵君。

「信陵亦甘弃,终于酒色休」——信陵君也被甘愿抛弃,最终沉溺酒色而终,写英雄末路之悲。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夹叙夹议,先设强秦虎视的背景,再逐一评点四公子。对比手法贯穿始终:「无忌独有忧」与「胜也徒以豪举」「春申土木」「文亦鸡狗」形成鲜明对照。用典精当:夷门监指侯嬴,窃符救赵是信陵君最大功绩;鸡狗指鸡鸣狗盗,典出孟尝君脱秦之难;三窟典出冯谖为孟尝君营就。末句「终于酒色休」以冷峻的笔调收束,既是史实的叙述,也包含深沉的惋惜。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诗论史的佳作。诗人以简洁的笔触评骘四公子,观点鲜明:唯信陵君可称,其余不足道。而信陵君终被弃用、沉湎酒色,更令人唏嘘。全诗不徒是咏史,更是借古讽今,暗示乱世之中贤才不用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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