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往山中独寻幽意迫暮乃还马背有述
明 · 郭之奇
译文
出门但许前山觌,冬山冬树何历历。
出门只许望见前面的山,冬日的山和冬日的树多么清晰分明。
绿霭犹凭炎土飞,霜英每向朝林涤。
绿色的雾霭还凭依着炎热的土地飞升,霜花每每在清晨的林间洗涤。
峰峦相澹入凄深,物象分幽自窈寂。
峰峦相互映衬渐入凄深之境,物象分外幽深自然寂静深远。
寥寥人外坐寒空,一抹孤光来四壁。
寂寥地在人迹之外坐对寒空,一抹孤光映来四壁。
耳目之前置壑丘,襟怀几受烟霞沥。
耳目之前仿佛置入了沟壑山丘,胸襟几番承受烟霞的浸润。
人日依山人有邻,山日依人山岂逖。
人依山而居则人有邻里,山依人而在则山怎会遥远。
山近山遥云在中,看云有泪为谁滴。
山近山远云在中间,看着云有泪是为谁而滴。
黄昏独畏鸟啼声,薄暮愁闻牛背笛。
黄昏时分独自害怕鸟啼之声,薄暮之中愁听牛背上的笛声。
举目斜阳西岫趯,当头新月疑堪摘。
抬眼望去斜阳从西边山峰跃下,当头的新月仿佛伸手可摘。
月在人间那可同,归掩柴扉从梦觅。
月亮在人间怎能与山中相同,回去掩上柴门从梦中去寻觅。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诗人白日独自入山寻幽,直到薄暮才骑马归还的体验。诗题已交代了时间线索——从日间到迫暮。诗人在山中感受到冬山冬树的清寂,又因孤身独往而生出孤独之感,黄昏时分鸟啼笛声更添愁绪。末以「月在人间那可同,归掩柴扉从梦觅」收束,写出人间之月与山中幽意的不可兼得。
逐句解读
「出门但许前山觌」——出门只许朝前方的山望去。
「冬山冬树何历历」——冬天的山和树何等清晰分明。
「绿霭犹凭炎土飞」——绿霭还凭借温暖的土地飞腾。
「霜英每向朝林涤」——霜花每每在早晨的林中洗涤。
「峰峦相澹入凄深」——峰峦互相淡远,进入凄深之境。
「物象分幽自窈寂」——物象各自分出幽意,自然窈深寂静。
「寥寥人外坐寒空」——在寥落的人迹之外坐于寒空之下。
「一抹孤光来四壁」——一抹孤光映照四壁。
「耳目之前置壑丘」——耳目之前放置了沟壑山丘。
「襟怀几受烟霞沥」——襟怀几番承受烟霞的浸染。
「人日依山人有邻」——人依靠山则人有邻居。
「山日依人山岂逖」——山依靠人则山岂会遥远。
「山近山遥云在中」——山近山远云在中间。
「看云有泪为谁滴」——看着云有泪为谁而滴。
「黄昏独畏鸟啼声」——黄昏时独自畏惧鸟啼之声。
「薄暮愁闻牛背笛」——薄暮时愁闻牛背上的笛声。
「举目斜阳西岫趯」——举目望去斜阳正在西边山峰上跳动。
「当头新月疑堪摘」——当头的新月仿佛可以摘取。
「月在人间那可同」——月亮在人间怎能与山中相比。
「归掩柴扉从梦觅」——归来掩上柴门,只能在梦中寻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入山寻幽的时间顺序展开,从出门到迫暮,层次清晰。
「冬山冬树何历历」以叠字「冬」强调季节的萧肃,「峰峦相澹入凄深」以「澹」「凄深」写出山色的幽远。
「人日依山人有邻,山日依人山岂逖」以回环句式表达人与山的相互依存,哲思与诗意交融。
「看云有泪为谁滴」由物及人,移情于云,含蓄深沉。末以「月在人间那可同」的反问和「从梦觅」的无奈收束,将山中的美好体验留存在梦中,余韵不绝。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寻幽为主题,写山中独处的清寂与深沉的情感体验。诗人对冬山冬树的描写既有「历历」的清晰,又有「凄深」「窈寂」的幽远,营造出冷寂而深邃的意境。人与山的精神对话是全诗的灵魂所在,「人日依山人有邻,山日依人山岂逖」道出了人与自然相互慰藉的哲理。末以梦境收束,将现实的遗憾化为精神的寄托,含蓄而有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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