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日将旦得微雪四律
明 · 郭之奇
译文
人日天花细,春风晓树忙。
人日这天飘下细细的雪花,春风在拂晓的树间忙碌。
未能成六出,何苦闭三阳。
雪花未能结成六瓣的完整形状,又何苦闭塞了三阳开泰的春气。
玉艳流虚牖,珠尘散窈阊。
如玉的雪花飘进空窗,如珠的细尘散落在幽深的门户。
谁知寒意厚,转令客怀伤。
谁知这寒意竟如此厚重,反而令客居他乡的人心怀感伤。
人日多阴日,春寒较腊寒。
人日这天常常是阴天,春日的寒冷竟比腊月还要凛冽。
西郊愁雨密,南土畏霜繁。
西郊发愁于密集的细雨,南方土地则畏惧频繁的霜冻。
谁缴青丘矢,遥从碧落端。
是谁射出了青丘的神矢,远远地从碧落之上射下?
长教羲辔失,使世尽漫漫。
长久地让羲和的日辔失去光辉,使整个世间尽是漫漫昏暗。
窗前鸟数声,画角起春城。
窗前传来几声鸟啼,画角声从春城中升起。
未转头皆梦,一开眼自明。
还没转头一切都如梦一般,一睁开眼自然就明白了。
露桃墙角见,风柳砌中迎。
带露的桃花在墙角可见,风中的柳树在阶砌间相迎。
人日人皆有,韶华那可争。
人日人人都要过,但美好的韶华又怎能够争取得来?
昨夜青山老,今朝缘鬓霜。
昨夜青山都苍老了,今朝我的双鬓又如染上霜雪。
白头羞綵胜,点额念梅妆。
白发之人羞于佩戴彩色的胜物,又想起梅花妆点额的旧俗。
日蔽长安杳,人离粤峤长。
太阳被遮蔽,长安杳远难及,人离开粤峤,关山迢递漫长。
花前催思发,雁后使心忙。
花前催人萌生思绪,雁过之后使人心中忙碌难安。
赏析
题解
此为郭之奇在人日(农历正月初七)将天亮时见微雪所作的四首七言律诗。
"人日"为传统节日,相传正月初七为人之生日。组诗以人日微雪为题,分写雪之未能成花、春寒之重、人日感怀、白发伤春四个层面,由景入情,层层深入,体现了诗人在春初时节的复杂心绪。
逐句解读
「人日天花细,春风晓树忙。」人日这天天上飘下细细的雪花,春风在拂晓的树间忙碌。
「未能成六出,何苦闭三阳。」雪花未能结成六出的完整形状,又何苦闭塞了三阳开泰之气。六出指雪花的六个花瓣。
「玉艳流虚牖,珠尘散窈阊。」如玉的雪花飘入空窗,如珠的细尘散落在幽深的门户。
「谁知寒意厚,转令客怀伤。」谁知这寒意竟如此深厚,反而令客居者的心怀感伤。
「人日多阴日,春寒较腊寒。」人日这天多是阴天,春日的寒冷竟比腊月还甚。
「西郊愁雨密,南土畏霜繁。」西郊发愁于密密细雨,南方土地则畏惧频繁的霜冻。
「谁缴青丘矢,遥从碧落端。」是谁射出青丘之矢,远远从碧落之上射下。此以神话意象写天时不正。
「长教羲辔失,使世尽漫漫。」长久地让羲和的日辔失了光辉,使整个世间尽是漫漫昏暗。
「窗前鸟数声,画角起春城。」窗前传来几声鸟啼,画角声从春城中升起。
「未转头皆梦,一开眼自明。」还没转头一切都如梦,一睁开眼自然就明白了。
「露桃墙角见,风柳砌中迎。」带露的桃花在墙角可见,风中的柳树在阶砌间相迎。
「人日人皆有,韶华那可争。」人日人人都有,但美好的韶华怎么能争得来。
「昨夜青山老,今朝缘鬓霜。」昨夜青山都苍老了,今朝我的双鬓又如染霜雪。
「白头羞綵胜,点额念梅妆。」白发之人羞于佩戴綵胜,又想起梅花妆点额的旧俗。
「日蔽长安杳,人离粤峤长。」太阳被遮蔽,长安杳远难及,人离粤峤,关山迢递。
「花前催思发,雁后使心忙。」花前催人萌生思绪,雁后使人心中忙碌难安。
艺术手法
其一,反常立意:人日本应喜气,诗人却写"春寒较腊寒"、"白头羞綵胜",以反常之笔写出异乡过节的落寞。其二,神话入诗:青丘矢、羲和辔等神话意象的运用,使天时不正的描写带有奇幻色彩。其三,时空对照:昨夜与今朝、长安与粤峤、雁前与花后,多重时空对照中凸显诗人流离远方的感慨。其四,意象密丽:天花、玉艳、珠尘、露桃、风柳、綵胜、梅妆,色彩明丽而情调感伤,形成强烈的反差美。
总体评价
这组人日微雪诗表面写雪,实则写人;表面写景,实则抒情。诗人借人日微雪这一小小的物象,牵动出春寒、阴雨、白发、流离、思乡等多重情怀,将个人的身世之感与节令的物候变化紧密交融。尤其是"昨夜青山老,今朝缘鬓霜"、"日蔽长安杳,人离粤峤长"等句,在工整的对仗中寄托着深沉的家国之思与身世之感,体现了明末遗民诗特有的悲凉底色。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